“小兔崽子。躲了三年。终于让老子逮着你了。” 红旗车里。老首长靠在真皮椅背上。 手里盘着两个核桃。“嘎哒嘎哒”响。

    核桃有点干。他拿大拇指蹭了点茶水上去。润了润。

    “首长。要不要下去打个招呼。” 前面的警卫员低声问。手搭在车门开关上。

    “打什么招呼。这小子属泥鳅的。一打招呼就滑没影了。”

    老首长瞪了他一眼。 “先盯着。看他要搞什么名堂。” “通知潜龙阁那边。把这小子这几天的行动轨迹全给我调出来。”

    “是。”警卫员赶紧掏出加密平板。

    保安亭里。 陆渊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 “谁在背后骂我。肯定是大彪这小子买可乐不舍得花钱。” 陆渊刚准备去食堂。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刚才让云豹把悬赏改成三千亿。这招是不是太便宜暗枭那帮孙子了。

    三千亿美金的悬赏。虽然能引发大地震。 但这帮杀手也就是冲着钱去。

    要是他们知道暗枭没钱付账。顶多也就是把暗枭的总部砸了。

    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得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羞辱。感到愤怒。 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马路中间那种。

    陆渊停下脚步。重新掏出手机。 屏幕上还有刚才吃煎饼蹭的油印子。他拿袖口胡乱擦了两把。

    “喂。云豹。停下。” 陆渊对着电话喊。

    太平洋海底基地。 云豹嘴里的棒棒糖刚咬碎。还没咽下去。 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一行行绿色代码像瀑布一样刷屏。 “主公。咋了。我已经攻破第一层防火墙了。”

    云豹含混不清地说。 “正准备改数字呢。三千亿。想想都刺激。” “不改了。” 陆渊蹲在花坛边。揪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三千亿太俗了。显不出我这修罗战神的独特气质。” “那……那改成多少。”云豹愣住了。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一百块。”陆渊吐出那根狗尾巴草。 草根沾了点唾沫。掉在泥地上。 “一百块？美金？”云豹咽了口唾沫。这跨度有点大啊。

    “美金个屁。人民币。” 陆渊翻了个白眼。 “后面再加个括号。写上‘包邮’。” “啊？” 云豹手一抖。键盘发出一声刺耳的乱码声。

    “主公。您没开玩笑吧。一百块人民币。还包邮？”

    “这……这是暗网啊。这帮杀手接单的门槛都是百万起步的。”

    “您这改成一百块。这……这不是在侮辱他们吗。” “对。就是侮辱他们。” 陆渊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老子就是要侮辱他们。还有暗枭那帮瘪三。”

    “他们不是悬赏我吗。我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赶紧改。改得醒目点。最好弄个闪光大字。”

    云豹在电话那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从震惊。到错愕。最后变成了魔鬼般的笑容。 “嘿嘿。主公。这招损。太损了。” 云豹搓了搓手。键盘敲得震天响。

    “我这就办。保证让这帮孙子吐血三升。” 五分钟后。 全球暗网。 最高级别的悬赏榜单。 这会儿。榜单的流量已经爆炸了。

    无数个隐藏在世界各地的IP。疯狂刷新着页面。 三十亿美金。这可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雇佣兵。杀手。赏金猎人。

    全都像红了眼的饿狼。盯着屏幕。 手指放在接单按钮上。准备随时抢单。

    页面突然卡顿了一下。 正在刷新的杀手们。心里一紧。以为是被别人抢先了。 “F**k！快刷新！” 一个满身纹身的俄国大汉。一巴掌拍在显示器上。 显示器晃了两下。

    紧接着。 页面刷新成功。 榜首。依然是那张照片。 那个穿着洗得发白保安服。在保安亭门口吃冰棍的男人。 眼神慵懒。没正形。 但照片下面的数字。却变了。

    不再是那串让人呼吸急促的3,000,000,000。 而是一行极其醒目的。用大红加粗字体写着的。崭新的汉字。 “一百块人民币（包邮）”。

    后面还跟着个笑脸的表情包。 表情包还一闪一闪的。嘲讽拉满。

    整个暗网聊天室。 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三秒钟。没有一条消息弹出。 三秒钟后。 聊天室彻底爆炸了！ 屏幕上的消息滚动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What

    the f**k？！” “一百块人民币？这是多少美金？不到十五美金？！” “包邮是什么鬼！当老子是送外卖的吗！”

    “这他妈的是在耍我们吗！暗枭集团的负责人都死绝了吗！”

    “老子的子弹一颗都不止一百块！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耻辱！这是对杀手这个神圣职业的亵渎！” 愤怒。屈辱。不可思议。

    各种情绪在聊天室里交织。发酵。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感觉自己被人狠狠地扇了几千个大嘴巴子。

    不仅扇了。还往他们脸上吐了口浓痰。

    欧洲。暗枭集团总部。 董事长格林的电脑屏幕也刷新了。 他刚才还在憧憬着。无数杀手涌入江海市。把陆渊撕成碎片的画面。 手里端着的那杯威士忌还没来得及喝。

    目光落在那行红色的汉字上。 格林愣住了。 他不懂中文。 “这写的是什么。”他指着屏幕。问旁边的助理。 助理推了推眼镜。凑过去看了看。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死人还难看。 “老板……这上面写的是……一百块人民币。包邮。” “啪。” 格林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酒溅在他名贵的皮鞋上。他没管。 “一百块人民币？” 格林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颤音。

    “谁干的！是谁改了悬赏金额！” 他像头发疯的狮子。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领。 “我们的网络安全部都是吃干饭的吗！连个悬赏金额都保不住！” 助理吓得浑身发抖。

    “老板。我……我不知道啊。系统没有被攻击的警报。” “这好像……好像是从最高权限后台直接修改的。” 最高权限后台。 格林的脑子嗡的一声。

    暗网的核心后台。那是连五角大楼都攻不破的堡垒。 怎么可能被人悄无声息地修改了数据。 除非。对方的网络技术。已经达到了神级。

    格林突然想起了之前山猫那件事。 那个播放草莓裤衩视频的黑客。 “是他……又是他。”

    格林无力地松开手。瘫坐在椅子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脱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上供人观赏的小丑。

    “完了。” 格林喃喃自语。 “暗枭的信誉。彻底完了。” 暗网上。愤怒的杀手们已经开始将矛头转向了暗枭集团。 “暗枭这帮杂碎。拿我们寻开心是吧。”

    “兄弟们。去把暗枭在欧洲的据点全端了。” “老子不接这单了。老子要接暗枭高管的人头。免费！” 聊天室里的风向瞬间转变。

    原本是猎杀陆渊的狂欢。现在变成了讨伐暗枭的誓师大会。 这正是陆渊想要的结果。 借刀杀人。兵不血刃。

    一百块钱。买了一个国际顶尖间谍组织的覆灭。 这买卖。太划算了。

    江海市。 清秋集团保安亭。 陆渊从食堂打饭回来。手里端着个不锈钢饭盒。 饭盒被磕瘪了一块。 里面装着满满一盒尖椒肉丝。上面还盖着个煎得有点焦的荷包蛋。

    这可是他跟食堂大妈好话说尽才多要的。 “真香。” 陆渊走到办公桌前。把饭盒放下。 拉开那张破摇椅。一屁股坐上去。

    “咯吱咯吱。”摇椅发出抗议的声响。 他拿起筷子。在桌面上顿了两下。 夹起一块肉丝塞进嘴里。 “嗡。”

    兜里的老式手机又震了。 陆渊翻了个白眼。 “这顿饭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了。”

    他掏出手机。按下接听。 “云豹。你又咋了。改个一百块钱那么费劲吗。” “主公。改好了。” 云豹在电话那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暗网现在已经炸锅了。那帮杀手全在骂娘。”

    “暗枭集团在欧洲的几个分部。已经被愤怒的佣兵团给砸了。”

    “格林那老小子。估计这会儿正急得想上吊呢。” 陆渊嚼着肉丝。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就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还干什么间谍组织。” “让他们狗咬狗去吧。别来烦我。”

    “主公。还有个事。” 云豹止住笑。声音变得有些严肃。 “我刚才查暗网数据的时候。发现了一股奇怪的资金流。”

    “这股资金很隐蔽。是通过好几个海外跳板转进来的。”

    “而且。这笔资金。好像是在针对主母的清秋集团。”

    陆渊夹着荷包蛋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针对清秋集团？” 他放下饭盒。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纸巾破了。沾了点油渍在手上。

    “谁干的。李家不是已经倒了吗。赵家也滚回省城了。” “还在查。这资金隐藏得太深。” 云豹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笔资金的规模。非常大。至少是千亿级别的。” “对方似乎。想要在股市上。直接把清秋集团吞掉。” 千亿级别。 吞掉清秋集团。

    陆渊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有点意思。 李霸天那十个亿美金。也就是小打小闹。 这回。来了一条大鳄鱼啊。 “行。我知道了。”

    陆渊语气平淡。没见多慌张。 “你继续查。查到是谁。直接把他的底裤给我扒出来。” 挂了电话。陆渊看着桌上的饭盒。 突然觉得这尖椒肉丝有点不香了。

    这江海市。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收拾完几个地头蛇。现在又冒出来个过江龙。 “真当我是泥捏的。” 陆渊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阳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 “不管你是谁。敢动我老婆的钱。” “老子让你连内裤都赔掉。” 他转身。走出保安亭。

    正准备去总裁办公室找苏清秋。 就看到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停在了清秋大厦门前。 车门推开。

    那个在菜市场抢他大葱的老头。聂老首长。 拄着拐杖。笑呵呵地走了下来。 “小陆啊。没吃午饭吧。” 聂老头冲他招招手。

    “走。陪老头子我喝两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