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身份惊天,绝境逢君

作品:《从房梁睡到龙案边》

    宋明轩手一抖,酒杯脱手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几瓣,酒水泼了一地。

    他猛地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卫炳穿着一身玄色官服,腰间挂着一把横刀,刀鞘上刻着步军统领衙门的徽记。

    他站在那里,身形宽阔得像一堵墙,目光从宋明轩的脸上移到榻上被揪着衣领的江澈身上,再从江澈脸上移回宋明轩脸上,平静地开了口:

    “宋公子,步军统领衙门办事,请把人放开。”

    宋明轩脸上的阴狠僵了一瞬,随即换上一副不以为然的笑容:“卫大人,这是我家私事,步军统领衙门什么时候管起后宅之事了?”

    "我父亲与您同为二品,您深夜带兵擅闯我宋府,就不怕明日早朝我父亲参您一本?"

    "宋公子,步军统领衙门办案,不论品级。"

    "办案?办的什么案?不过是我带回来一个不识抬举的小子,没偷没抢,没杀人没放火,你卫大人带兵闯我府门,拆我家墙,伤的可是我宋家的脸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度,带着一股子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狠劲:

    "卫大人,我劝您想清楚——您今晚带走了人,明儿个我父亲那头怎么交代,您担得起吗?"

    卫炳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把人放下。"

    宋明轩愣了一息,然后笑了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

    "刑部尚书宋崇,我知道。"

    卫炳直接截断了他的话,目光冷得像淬了霜,"我是步军统领衙门左翼总卫炳,现在我命令你,把人放下。"

    宋明轩的笑僵在脸上。

    他身后的赵明熙和绿袍男子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变了几变。

    步军统领衙门,左翼总卫——这官儿说大不大,但也不小,关键是人家手里有兵。

    宋明轩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压了下去,他抬了抬下巴,强撑着最后一点嚣张:"这人是我在路上遇见的,我带他回府叙叙旧,跟你们步军衙门有什么关系?"

    "把人放下。"

    卫炳没跟他废话,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我数三下,一——"

    宋明轩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身后的家丁扛着江澈站在那儿,额头上都开始冒汗了。

    "二——"

    宋明轩咬了咬牙,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放人。"

    家丁如蒙大赦,赶紧给江澈松绑

    霍临气喘吁吁地挤到巷口,正看见这一幕,一颗悬着的心猛地落了地,膝盖都差点软了。

    卫炳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先是伸手探了探江澈的鼻息,又翻起他的眼皮看了看。

    然后他站起身,冲后面的兵卒打了个手势——"抬上,走。"

    两个兵卒上前,把江澈架了起来,胳膊左右一架,像抬一截木头似的往巷口外面走。

    霍临赶紧凑上去,焦急地问:"他没事吧?能醒过来吗?"

    卫炳瞥了他一眼,语气稍微缓了一点:"后脑勺挨了一下,没见血,应该是皮肉伤。"

    霍临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卫炳又补了一句: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卫炳的目光扫过巷子里已经面如土色的宋明轩一行人,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只有霍临能听清的深意:

    "他的主子,比你想象的要……有分量得多。"

    霍临愣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巷口外面忽然又传来一阵动静。

    马蹄声。

    不急不缓,不紧不慢,听着只有一匹车,却让整条巷子里所有兵卒的甲胄响动瞬间都停了。

    卫炳转身的瞬间,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松开,双手垂在身侧。

    然后腿一弯,干脆利落地单膝跪了下去。

    "参见陛下。"

    霍临脑子里"嗡"地一声,腿一软,跟着就跪了下去。

    巷子里所有兵卒齐刷刷跪了一地。

    宋明轩的膝盖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骨头,整个人晃了晃,视线从那匹黑马的马蹄慢慢往上移

    月白色的袍角、乌黑的马鞍、握着缰绳的那只手、那张在月光下冷淡到近乎寡情的脸。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皇帝。真的是皇帝。

    他身后的赵明熙和绿袍男子已经开始发抖了,膝盖打着颤,哆嗦着往地上瘫。

    谢临晏没有下马。

    他骑在一匹通身乌黑的马上,马鞍旁垂着一截月白色的袍角,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人架在中间、脑袋耷拉着、歪歪斜斜连站都站不稳的身影,目光定了一瞬。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卫炳,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谁打的?"

    卫炳低着头,飞快地答道:"回禀陛下,是宋明轩手下的人从背后用长凳砸的。"

    谢临晏没有立刻说话。

    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檐角的呜呜声,连宋明轩身后那几个纨绔的喘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谢临晏终于动了一下,翻身下了马。

    靴尖落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一潭死水里,涟漪从每个人脚下荡开。

    他走到江澈面前,站定。

    那两个架着江澈的兵卒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临晏抬手,把江澈脸上那层歪掉的白纱轻轻拨正。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隔着薄薄的纱料蹭过江澈的面颊,停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手,转头看向宋明轩。

    宋明轩跪在地上,脖子里的冷汗已经流进衣领里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却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陛下——陛下,草民——草民——"

    谢临晏没看他,只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带走。"

    卫炳立刻领命,一挥手,几个兵卒上前把宋明轩和他身后那帮人全按住了。

    赵明熙尖着嗓子喊了一句"皇上饶命"还没喊完,就被一把捂住了嘴。

    谢临晏没有再管那些人。

    他回过身,从架着江澈的兵卒手中把人接了过来,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轻轻松松地打横抱了起来。

    江澈的脑袋歪在谢临晏的肩窝里,鼻尖蹭着那层月白色的衣料,无意识地往热源处拱了拱,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谢临晏低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

    谢临晏翻身上马,江澈靠在他怀里,脑袋依然歪在他肩窝里,白纱边缘被夜风掀起来一角,露出半张在月色下显得过分安静的侧脸。

    马蹄踏过青石板,一步步走出了巷口。

    身后跪了一地的人,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霍临跪在地上,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他说他主子有钱,是真的有钱。

    ……原来有钱到这个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