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温泉·薄纱·夜奔

作品:《从房梁睡到龙案边

    谢临晏站在池边,手里那件薄纱在他指尖晃了一下:

    “要不然你穿这个,反正这里只有朕一个人,又不会被别人看见。”

    江澈心里翻了个白眼——我难道不知道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那件薄纱上,又移开了。

    他今天就是温泉里浮上去,也不会穿那件东西走出去。

    随后他瞟向岸边那叠衣服。

    是他自己的衣服,刚从身上脱下来的,还整整齐齐的躺在池边的石头上。

    江澈心想他穿自己的总行了吧?

    他懒得理谢临晏,转头朝自己衣服的方向游了过去。

    谢临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岸边那叠衣服,又看了看正在朝那边游过去的江澈,瞬间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岸边走了两步,在江澈快要够到那叠衣服的时候,抬脚——不轻不重地把它踢进了水里。

    衣服落在水面没发出任何声音,然后慢慢沉了下去。

    江澈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谢临晏,声音比刚才高了不止半度:“你——你竟然——连装都不装了?”

    谢临晏低头看了一眼那件正在池底慢慢下沉的衣服,又抬头看着江澈,脸上坦坦荡荡的、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笑意:

    “装什么?朕什么时候装过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停在池边蹲下身,和江澈平视,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朕只是不想让你穿那件旧衣服而已。”

    江澈往后退了几步,后背贴住了池壁:“……你管我穿什么?”

    “行,那朕不管了,你穿什么都行,就是什么都不穿,朕也喜欢。”

    他说着把手里那件薄纱又往前递了递,两根细带子垂在指间,在月光底下泛着一层细碎的银光。

    “真的不穿吗?”

    江澈把脸别到一边,看着自己那件正在池底飘荡的外袍,又看着谢临晏手里那件薄纱:“不穿。”

    “那好吧!但是光着身子出来不好。”谢临晏的声音带着些笑意,“如果你想,朕也不是不愿意。”

    江澈猛地转回头瞪着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

    “现在发现也不晚。”

    谢临晏蹲在池边,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像一只正在看什么有趣东西的猫:

    “朕还有更不要脸的,你要不要见识一下?”

    江澈噎住了,耳朵又开始泛红:“……不用了。”

    “那你穿不穿?”

    “不穿。”江澈把身子往水里又沉了沉,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我泡着挺舒服,我不出去了。”

    谢临晏站在池边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的轮廓镀了一层银边,他垂眼看着水里缩成一小团的人,然后开口道:

    “行,刚好朕也想泡一会儿。”

    他说着抬手,指尖搭上了自己腰间的衣带,动作不快不慢的,像是在解一件很寻常的东西。

    江澈的瞳孔猛地一缩:“等——等一下——”

    谢临晏的手停了一下,偏头看着他:“怎么了?”

    江澈泡在水里,看了看手指都皱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谢临晏——这人站在池边,腰带已经松了一半,外袍领口微微敞着。

    月光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银光里,那副“你不穿朕就下去陪你”的姿态摆得明明白白,半点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江澈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泡得发白的手指,闭了一下眼。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拿来。”

    谢临晏的嘴角动了。

    那一瞬间他压了一下,没压住,嘴角弯起来又被他抿平,又弯起来——像一盏被人拧开了就关不上的灯,从眼底一路亮到眉梢。

    他整个人都带上了一种得逞之后努力装作平静的、藏都藏不住的轻快。

    谢临晏把那件薄纱递了过去,指尖擦过江澈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的,像一只已经抓住了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收拢的爪。

    江澈攥住薄纱往水里一扯,然后抬头看着他:“转过去。”

    谢临晏没有立刻动。

    他想再争取一下——哪怕只看一眼也好。

    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能得寸进尺,要不然一会儿连看的都没有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在他那点刚冒头的贪念上。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慢慢转过身去。

    江澈看着他的背影,不太放心。

    他捏着那件薄纱,然后拍了拍水,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我穿了,我真穿了。”

    “嗯。”

    江澈压根不信,又拍了拍水,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我真的穿了哦。”

    谢临晏依然背对着,但声音里那点笑意已经藏不住了:“再不穿,朕就转过去了。”

    江澈这才真正放心。

    他把那件薄纱往身上穿——与其说是“穿”,不如说是“套上了一块布”。

    两根细带子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衣料贴着身上没擦干的水痕,把该遮住的地方全露着,不该遮住的地方倒是遮得严实。

    谢临晏背对着他,他自幼习武,耳力极好。

    水声、布料摩擦声、呼吸声——每一道声响都像一根线,牵着他的知觉往那个方向探。

    他知道江澈正从那叠衣料里抽出那件薄纱,他也知道那人抬起的是哪只手、衣料擦过哪条腿。

    他背对着池水,声音沙哑:“不着急,慢慢穿,朕……等着。”

    江澈快速穿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了一眼谢临晏的背影,耳朵烧得厉害。

    他想把这东西脱下来,又看了一眼温泉——不想再泡了,再泡下去整个人都要皱了。

    他抿了抿嘴,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光脚踩在石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还没有穿好。”

    他的声音从后面飘过去,带着一种“你别转过来”的小心翼翼。

    他看着谢临晏的背影纹丝不动,心里的那根弦悄悄松了一下——这人说话还算数。

    他又退了一步,然后猛地转身,光脚踩在青砖上,撒腿就往前殿方向跑。

    夜风从檐角灌下来,那件薄纱被风一吹,贴着他身上的水痕往腰线方向收了一下又散开,月光底下那层细碎的银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流动的影子。

    谢临晏听见那道脚步声由近及远,像一把正在被拉长的线,一路往殿前方向延伸过去。

    他数了三下,然后转过身来。

    那道背影正在回廊尽头拐弯,薄纱贴身,衣摆扬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截光裸的腿根。

    月光照在那片皮肤上,白得晃眼。

    谢临晏站在池边,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廊柱后面,喉结动了一下。

    随后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