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承天殿

作品:《从房梁睡到龙案边

    承天殿

    刘广德走在前面,江澈跟在后面,一脚迈进殿内,眼睛就直了。

    这是谢临晏上朝的地方,比他这辈子,上辈子见过的任何一座殿都气派。

    殿里宫女太监正忙活,搬桌子的搬桌子,摆杯盏的摆杯盏,连走路都带小跑,愣是没一个人敢出大气。

    两排柱子粗得吓人,每一根上面都盘着一条金龙,在晨光下泛着光。

    最前方那把龙椅大得离谱,隔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 “我很贵” 的气息。

    江澈咽了口唾沫,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殿里随便抠下来点啥,都够他吃半年的吧。

    刘广德把他领到大殿一侧,指着龙椅旁边的位置,压低声音交代:

    “暗卫大人,这里是承天殿,一会儿百官和使臣就到了,一会儿您就站在这儿,站在陛下身边,什么都不用做。”

    江澈心不在焉地 “嗯” 了一声,因为他的眼睛已经盯在离他最近的柱子上了。

    这龙鳞,是金的吗?

    —— 多年以后,刘广德回想起这一天,总说:

    要是当时这位暗卫大人没问自己这句话,承天殿的柱子,还能再活好几年。

    江澈看着前面还在嘟嘟不停的刘广德,一步一步地靠近柱子,趁刘广德不注意摸了一把,凉的,滑的,手感还挺好。

    他又顺手用指甲抠了一下 —— 没抠动。

    又看着前面说着正起劲的刘广德,又抠了抠。

    刘广德交代完,转头还想再叮嘱两句 —— 一抬眼,正看见江澈整个人扒在柱子上,脸都快贴上去了,手指头抠着龙鳞,抠得那叫一个专心。

    刘广德脑子 “嗡” 一声,冷汗 “唰” 地就下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攥住江澈的手腕,声音都变了调:“哎哟喂 —— 我的暗卫大人!这可不能碰!不能碰!”

    江澈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说:“我就是摸摸。”

    “摸?” 刘广德攥着他的手不撒开,气得直哆嗦,“您那是摸吗?您那是抠!奴才再晚回头一步,龙鳞都得进您袖子里!”

    “我这不是没抠下来嘛……”

    “没抠下来,那是龙鳞结实,不是您手老实!”

    刘广德说着,拽着他就走,绕开柱子,把他往大殿正中央一搁:“您站这儿!

    “老奴说的您记住了吗?” 刘广德问。

    “记住了。” 江澈点头,点得很诚恳。

    “那好。” 刘广德刚要转身,又停住了,看了他一眼,忽然改了主意,“…… 算了,您先给我复述一遍。”

    江澈:“额……”

    他站在原地,张着嘴,脑子飞速运转 —— 刚才刘广德说了什么来着?

    一片空白。

    江澈站着一动不动,像个被先生突然点起来背书的学童,脸上的表情从 “我记得” 变成 “我记得有这么回事”,再变成 “完了”。

    刘广德看着他,等了三息,认命地开口:“…… 对了。”

    “?” 江澈眼睛一亮,“我说对了?”

    “您什么都没说。” 刘广德面无表情,“奴才这句‘对了’,是说 —— 您果然什么都没记住。”

    江澈搓了搓手,凑过去:“那刘公公,你再说一遍呗,我这次肯定听,我保证。”

    刘广德看着他,活像看着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但还是认命地竖起手指:

    “第一,大臣低头您低头;

    第二,站陛下身边,哪儿都不去;

    第三,不说话,不乱动,只听陛下的。”

    “嗯嗯嗯。” 江澈一边点头一边掰手指,“低头、站住、闭嘴。记住了。”

    “…… 您说得倒简单。”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气都没喘匀:“刘公公!陛下传话 —— 召这位暗卫大人过去!”

    “我这就去!” 江澈一听,抬脚就走,走得比小太监还快。

    刘广德在后头喊:“哎 —— 您慢点!见了陛下记得 ——!”

    御书房偏殿。

    江澈被小太监领进门的时候,谢临晏正坐在桌边,面前的饭菜已经摆好了。

    谢临晏抬头看了江澈一眼,语气自然得像是喊他回家吃饭:“过来吃饭。”

    江澈自然地坐了过去,在谢临晏身旁坐下,拿起筷子就要扒饭。

    谢临晏伸手,先给他碗里添了一筷子菜:

    “慢点吃。现在吃饱了,一会儿宴会上可没这么舒坦 ——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要是饿了,跟朕说一声,才能出去,听见了吗?”

    江澈嘴里塞着饭,含糊地点头:“嗯嗯。”

    谢临晏看着他:“那我们约法三章。”

    江澈嚼饭的动作一顿,抬头:“…… 又来?”

    “第一,” 谢临晏竖起一根手指,“还是那句,不能离开朕的视线,要离开,必须先告诉朕。”

    “第二,少做多看。”

    “第三。” 谢临晏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推到江澈面前,“戴上。”

    江澈低头一看,是他的面具。

    他愣了一下,伸手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回去:“我都好久没戴了,戴着不舒服。”

    “有些人会对朕亲近的人动手。” 谢临晏看着他,语气平平的,“你戴着,比较安全。”

    江澈放下筷子:“…… 那你让我站在你旁边?”

    “是。”

    “那我不是更显眼?” 江澈不解,“站在陛下身边,又戴着面具,这不等于告诉所有人

    我,江澈,是陛下的人,来打我?”

    “……” 谢临晏沉默了一瞬,“…… 你这思路,倒也没错。”

    “那你还 ——”

    “但有些场合,你需要知道该怎么做。” 谢临晏打断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放轻了些,“朕希望以后,你能站在朕身边。”

    江澈张了张嘴,那句 “你身边多危险啊” 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谢临晏,忽然觉得这话听着不像是交代差事,更像是…… 商量以后。

    “…… 行吧。”

    这时,刘广德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陛下,宴会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