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苟者善养生

作品:《长生:从加点凡人功法开始》

    丙字狱,七号班房。

    “他娘的!这也太欺负人了!”

    王大胆一进班房,就把头上的帽子狠狠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砍了火耗也就算了,还要咱们去搜刮犯人最后那点裤裆里的东西?“

    ”这……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其他的狱卒也是一脸的愤懑和忧虑。

    他们在天牢混了这么多年,深知一个道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些犯人虽然现在是阶下囚,但谁知道哪天会不会翻身?

    或者是外面还有没有什么厉害的仇家朋友?

    把事情做绝了,那就是在给自己掘墓。

    “顾头儿,您倒是说句话啊!”

    王大胆看向坐在角落里,正慢条斯理地给茶缸里添热水的顾青山。

    顾青山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枸杞,轻轻抿了一口,热气熏蒸着他的脸,让他看起来愈发显得平庸且无害。

    “说什么?”

    顾青山放下茶缸。

    “官大一级压死人。厉大人既然发了话,咱们照做就是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顾青山抬起眼皮,看了王大胆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

    “大胆,你要记住。咱们只是狱卒,不是判官,更不是神仙。“

    ”上面让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至于后果……那不是咱们该操心的。”

    说完,他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旧羊皮袄,从墙上取下那串沉甸甸的钥匙。

    “走吧,别让厉大人的亲兵等急了。要是被扣上个‘抗命’的帽子,那可比扣三成火耗要严重得多。”

    ……

    丙字狱的甬道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哭喊声、咒骂声、铁链的撞击声,还有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闷响声,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的惨景。

    厉严明带来的那些黑甲卫士,下手极黑。

    他们根本不把犯人当人看,冲进牢房就像是强盗进了村。

    “拿出来!藏哪儿了?”

    丙字三号房,一名黑甲卫士正踩在一个干瘦老者的胸口上。

    手中的刀鞘狠狠地砸在老者的脸上,鲜血顿时飞溅而出。

    “大人……咳咳……真没了……真的什么都没了……”

    老者被打得奄奄一息,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一块破布。

    “还敢嘴硬!”

    黑甲卫士狞笑一声,一把扯开老者的手,将那块破布抢了过来。

    那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只有半个发霉的馒头,还有一张皱皱巴巴的、写着歪歪扭扭字迹的家书。

    “呸!晦气!”

    黑甲卫士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馒头踩碎,又将那封家书撕得粉碎,扬手洒在肮脏的稻草堆里。

    “啊——!我的信!我儿给我的信!”

    老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疯了一样扑向那些碎纸片,想要将它们拼凑起来。

    “找死!”

    黑甲卫士眼中凶光一闪,抬脚就要踹向老者的太阳穴。

    这一脚若是落实了,这老者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一只手看似“笨拙”地伸了过来,似乎是想要去扶那个老者。

    “恰好”挡在了那一脚的必经之路上。

    “砰!”

    一声闷响。

    顾青山的身子猛地一晃,向后退了两步,撞在了栅栏上。

    脸上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捂着手臂倒吸凉气。

    “哎哟……这位大人,脚下留情,脚下留情啊。”

    顾青山疼得龇牙咧嘴,一副窝囊废的样子,对着那黑甲卫士连连作揖。

    “这老东西若是死了,回头还得咱们兄弟抬尸体,这大冷天的,怪麻烦的。您消消气,消消气。”

    那黑甲卫士感觉自己刚才那一脚像是踢在了一块败革上。

    力道被卸了大半,心里虽然有些奇怪,但看到顾青山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眼中的杀意也就淡了几分。

    “哼,看好这帮废物!再敢私藏违禁品,连你们一起打!”

    黑甲卫士骂骂咧咧地收回脚,转身去了下一个牢房。

    顾青山捂着手臂,依然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直到那卫士走远了,他才缓缓直起腰。

    袖子底下,那条刚才承受了重击的手臂,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铁布衫》早已破限,这点力道对他来说,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正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拼命捡拾碎纸片的老者。

    这老者他认识,是个落魄的秀才,因为写诗讽刺朝政被抓进来的。

    身子骨本来就弱,若是刚才那一脚挨实了,绝对活不过今晚。

    “唉……”

    顾青山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假装整理稻草,顺手将几片飘落在阴沟边的纸片捡了起来,塞进老者手里。

    “藏好了。别再拿出来了。”

    顾青山的声音极低,只有老者能听见。

    老者浑身一颤,抬起头,那双浑浊的泪眼里满是感激。

    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顾青山冷漠的眼神制止了。

    顾青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恢复了那副冷眼旁观的狱卒模样,继续向着下一个牢房走去。

    救人?

    不,他只是不想让这牢里死太多人,死气太重,会影响风水,也不利于他“养生”。

    仅此而已。

    ……

    这一整天,天牢里就像是被犁过了一遍。

    所有的犯人都被扒得只剩下一层单衣,连藏在头发里的银针、缝在鞋底的铜板,都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那些原本还有些积蓄、能靠着打点狱卒过得稍微舒坦点的“富户”犯人,一夜之间回到了赤贫。

    而那些原本就穷困潦倒的犯人,更是雪上加霜。

    入夜。

    丙字狱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这种安静,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顾青山坐在班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那本《龟息延年长寿功》。

    看似在研读,实则是在运转体内的气血,温养经脉。

    “顾头儿,这日子没法过了。”

    王大胆瘫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冷馒头,一脸的丧气。

    “今天搜出来的那些东西,全被厉大人的人拿走了,连个铜板都没给咱们留。“

    ”这以后……咱们喝西北风啊?”

    其他的狱卒也是唉声叹气,班房里的气氛低沉到了极点。

    顾青山合上书,目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外面漆黑的甬道。

    “西北风?”

    他轻笑了一声,眼神深邃。

    “能有西北风喝就不错了。怕只怕,过几天连风都喝不上了,只能喝血。”

    “喝血?顾头儿,您别吓我。”王大胆打了个哆嗦。

    顾青山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走到铁门边,侧耳倾听了一会儿。

    在常人听来,外面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老鼠叫声。

    但在顾青山那经过《铁布衫》强化过的敏锐听觉中,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笃……笃笃……笃……”

    这是一种极有节奏的敲击声。

    声音很轻,像是有人用指甲盖在轻轻扣动墙壁里的水管,或者是铁栅栏的根部。

    这声音顺着墙体,从丙字狱的最深处传出来,然后像是接力一样,一个牢房接着一个牢房地传递着。

    这是江湖上的暗语。

    顾青山虽然不懂具体的含义,但他能听出这声音里蕴含的急促与暴戾。

    厉严明这三把火,烧得太急,太旺,把这天牢里原本维持的一种微妙平衡,彻底烧断了。

    犯人们没了活路,自然就要找死路。

    而这死路的第一步,往往就是踩着狱卒的尸体过去的。

    “大胆。”

    顾青山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啊?顾头儿?”

    “从今晚开始,值夜的人手增加一倍。“

    ”还有,去把库房里那些生锈的铁蒺藜都翻出来,撒在甬道的阴影里。”

    “啊?这……有必要吗?那些犯人现在都被打得半死不活的……”

    “按我说的做。”

    顾青山转过身。

    “还有,告诉兄弟们,送饭的时候,离栅栏远点。谁要是嫌命长,想去试试犯人的牙口,我不拦着。”

    王大胆被顾青山这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办!”

    等到众人都去忙碌了,班房里只剩下顾青山一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从怀里摸出一枚今天趁乱藏起来的铜钱。

    铜钱在指尖翻转,发出清脆的声响。

    “环境恶化,生存难度提升……”

    顾青山看着那枚铜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看来,这‘苟’字诀,得练到更高一层才行了。”

    他闭上眼,体内的按照摸索出来的方式收敛气息,整个人仿佛与这黑暗的班房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

    与此同时。

    丙字狱最深处,九号牢房。

    一个浑身被铁链锁住的魁梧汉子,正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耳朵贴着墙壁,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一块松动的地砖。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野兽般的光芒。

    “笃笃……笃……”

    汉子停下动作,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厉严明……嘿嘿……既然你不给我们活路,那咱们就一起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