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机遇

作品:《长生:从加点凡人功法开始》

    天牢里的血腥味,哪怕是用最烈的老白干去泼,怕是三天三夜也散不尽。

    昨夜那场暴动,就像是一场并不高明的闹剧.

    开场锣鼓喧天,收场却是一地鸡毛与断肢残臂。

    丙字狱的火虽然灭了,但那股焦臭味混合着尸体腐烂的甜腻气息.

    直往人天灵盖里钻。

    清晨的阳光惨白无力,照在点卯广场那些还没干透的暗红血迹上.

    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

    厉严明依旧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

    只是今天,他手里的绣春刀没有归鞘,刀刃上还沾着一丝未擦净的血线。

    广场上站着的狱卒,比昨天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这些人,要么是身上挂彩缠着渗血的布条。

    要么就是像顾青山这样,一脸灰败,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昨晚跑了多少人?”

    厉严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站在他身旁的副官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本沾血的名册,声音颤抖。

    “回大人……丙字狱、丁字狱共计……共计逃离职守者,三十七人。”

    “三十七人。”

    厉严明咀嚼着这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大夏律,临阵脱逃者,斩。”

    随着他手指轻轻一挥,广场一侧的阴影里。

    一排黑甲卫士拖着三十七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影走了出来。

    这些人正是昨晚见势不妙,扔下钥匙和佩刀跑路的狱卒。

    此刻他们嘴里塞着破布,呜呜咽咽地挣扎着,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乞求。

    顾青山站在队伍里,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脚尖前那块裂开的地砖。

    他认得其中几个人,平日里吹牛打屁。

    说自己当年在江湖上如何威风,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

    “行刑。”

    没有多余的废话。

    手起刀落。

    三十七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将原本就暗红的地面染得更加刺目。

    广场上一片死寂。

    王大胆站在顾青山旁边,双腿抖得像筛糠,牙齿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若不是顾青山暗中用膝盖顶了他一下,这货怕是早就瘫在地上了。

    “剩下的人,很好。”

    厉严明目光扫过在场的幸存者。

    “昨晚暴乱,丙字狱七号班房狱卒顾青山、王大胆。“

    ”坚守岗位,斩杀暴徒两人,守住了通往乙字狱的关隘。”

    突然被点到名字,顾青山心头一跳,面上却装出一副受宠若惊又诚惶诚恐的模样。

    拉着王大胆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

    “卑职……卑职只是尽本分……不敢居功……”

    顾青山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厉严明看着这个一身油腻号衣、满脸烟灰的青年狱卒。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更多的是满意。

    这种老实巴交、没见过世面、只知道死守规矩的蠢货,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聪明人都跑了,剩下的笨人,才好用。

    “赏银十两,肉十斤。”

    厉严明随口说道。

    “另外,丙字狱人手紧缺,即日起,顾青山正式升任丙字狱牢头。“

    ”负责统管七号至十号监区。”

    顾青山猛地磕头:“谢大人!谢大人恩典!”

    他心里却是在苦笑。

    升职?在这天牢里,升职往往意味着离死更近一步。

    牢头,听着好听,实际上就是干活更多,背锅更快。

    但这十两银子倒是实打实的,够他在黑市买几株年份不足的老参补补气血了。

    ……

    清洗过后,便是善后。

    丙字狱的犯人死了一大批,空出来的牢房多得是。

    但厉严明显然没打算让这些牢房空着。

    午后,一队特殊的车马缓缓驶入了天牢。

    这队车马既没有挂着刑部的牌子,也没有大理寺的封条。

    只有几个面无白须、神色阴柔的太监随行押送。

    车上下来的人,让顾青山大开眼界。

    这些人虽然一个个披头散发、浑身恶臭,手脚上带着沉重的镣铐。

    但他们身上残存的衣料,却是上好的苏锦。

    哪怕是在泥泞里滚过几圈,那料子依旧透着一股子曾经的富贵气。

    “这些是什么人?”

    王大胆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手里还紧紧攥着刚发下来的十两银子。

    顾青山眯着眼,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犯人脚上那双被磨破的粉底皂靴上。

    “宫里人。”

    他嘴唇微动,吐出这三个字。

    王大胆倒吸一口凉气:“宫里的?那岂不是……”

    “闭嘴。”顾青山冷冷地打断了他,“不想死就少打听。宫里贬下来的人,比江洋大盗还烫手。”

    江洋大盗不过是杀人越货,宫里的人。

    身上背着的可都是通天的秘密和要命的政治漩涡。

    这时,一名领头的太监捏着兰花指,走到厉严明面前。

    尖声细气地说了几句什么,又递过去一块腰牌。

    厉严明接过腰牌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随即挥了挥手。

    “把这些人,全关进丙字狱。”

    “尤其是那几个残废的,单独关押,严加看管。若是死了,唯你们是问!”

    随着一声令下,这批特殊的犯人被驱赶着进了丙字狱。

    顾青山作为新上任的牢头,自然逃不过分配任务的命运。

    “顾头儿,这几个……怎么安排?”

    一名狱卒指着地上的三个犯人,一脸的晦气。

    这三个人,实在是太惨了。

    一个疯疯癫癫,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娘娘饶命”;一个满身毒疮,流着黄水;最后一个最安静,但也最惨。

    那是个老者。

    或者说,是个老太监。

    他瘫在地上,两条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

    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打断了膝盖骨。

    更可怕的是他的嘴,下巴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嘴巴微微张着,里面空空荡荡——舌头被割了。

    “这老东西,估计活不过三天。”

    那狱卒嫌弃地捂着鼻子。

    “顾头儿,要不把他扔到九号房去?那儿阴湿,死了也方便抬。”

    顾青山看着那个断腿割舌的老太监。

    老太监虽然极为狼狈,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的恐惧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