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世道

作品:《长生:从加点凡人功法开始》

    顾青山并没有离开天牢。

    他只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身上那套染血的夜行衣脱了下来。

    团成一团,塞进了正在燃烧的火堆里。

    火舌舔舐着布料,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把灰土,均匀地抹在脸上、脖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佝偻着身子,缩着脖子,眼神变得浑浊而呆滞。

    “哎哟……这世道……”

    他嘴里嘟囔着,顺手抄起一把断了一半的扫帚。

    哆哆嗦嗦地朝着丙字狱的入口走去。

    此时的天牢,已经彻底变了天。

    闯王的大军进了城,原来的典狱长刘公公跑了。

    刑房主事宋仁头死了,大部分狱卒要么逃了,要么成了刀下亡魂。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成了人间炼狱。

    叛军进城,名为“闯王来了不纳粮”,实则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天牢这个地方,虽然晦气,但也被叛军接管了。

    他们把这里当成了临时的大牢,关押那些抓来的前朝官员和富商,严刑拷打,逼问家产。

    顾青山因为那副人畜无害的怂样,竟然在叛军眼皮子底下混了下来。

    他每天的工作很简单。

    烧水,送饭,倒马桶,顺便清理那些被折磨致死的尸体。

    这活儿没人愿意干,又脏又累又晦气。

    但顾青山干得津津有味。

    因为只有在处理尸体的时候,他才是自由的。

    这一天深夜。

    顾青山拖着一具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尸体,来到了天牢后门的化尸坑。

    这里原本是用来处理瘟疫尸体的,现在成了乱葬岗。

    他熟练地在尸体上摸索了一阵。

    除了一块碎银子,什么都没有。

    顾青山也不嫌弃,把碎银子揣进怀里。

    然后把尸体推进了坑里,撒上一层石灰。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急着回去。

    而是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盘膝坐下。

    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他一刻都没有闲着。

    体内,五脏六腑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心属火,修《烈火掌》。

    脾属土,修《厚土决》。

    肾属水,修《黑水真功》。

    肝属木,修《青木长生功》。

    肺属金,修《白虎庚金气》。

    五行功法,相生相克,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顾青山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进去,肺部传来一阵刺痛。

    那是《白虎庚金气》在锤炼他的肺经。

    庚金之气,主杀伐,最是锋锐。

    若是普通人修炼,恐怕还没练成,肺叶就已经被割烂了。

    但顾青山不一样。

    他的《龙吟铁布衫》已经三层破限。

    五脏六腑坚韧如铁,硬生生地抗住了这股锐气的切割。

    “咳咳……”

    顾青山喉咙一甜,咳出一口黑血。

    血里带着一丝丝金属的光泽。

    这是肺部的杂质被庚金之气逼出来的征兆。

    随着这口黑血吐出,他感觉呼吸瞬间顺畅了无数倍。

    每一次呼吸,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那是气流在经过肺部时,被庚金之气加持,变得如同利刃一般锋利。

    “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

    顾青山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五股截然不同的气劲,在经脉中流转,生生不息。

    五行流转,最后汇聚丹田。

    轰!

    顾青山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全身。

    原本有些干枯的皮肤,瞬间变得饱满红润,隐隐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虽然只是凡人武学的巅峰,但在这一刻。

    他的生命层次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跃迁。

    顾青山缓缓睁开眼睛。

    “成了。”

    顾青山长出一口气。

    五行武学,全部入门。

    虽然距离圆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最难的第一步已经跨出去了。

    顾青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京城。

    那里还在杀戮,还在流血。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个狱卒。

    只要这天牢不塌,只要没人打扰他加点练功,这天下是谁的,与他何干?

    “顾老头!死哪去了!水开了没!”

    远处传来叛军的喝骂声。

    “来嘞!来嘞!”

    顾青山又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叛军在京城里折腾了三个月,把能抢的都抢光了,能杀的也都杀得差不多了。

    原本繁华的京城,如今萧条得像个鬼域。

    顾青山依旧每天重复着他的工作。

    这一天,顾青山正在给几个叛军头目倒酒。

    “听说了吗?勤王的大军已经到了城外五十里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叛军头目喝了一口酒,压低声音说道。

    “这么快?”

    另一个瘦子吓了一跳,“那咱们咋办?”

    “怕个鸟!”

    横肉头目冷笑一声,“大王说了,这京城咱们守不住,也不打算守。”

    “那……”

    “抢!把剩下的东西都抢光!带不走的就烧了!”

    横肉头目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把酒碗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还有这天牢里的那些肥羊,走之前,全都宰了!一个不留!”

    顾青山退房间后。

    思索着刚才听到的消息。

    顾青山眯起了眼睛。

    天牢里关着的那些人,死不死跟他没关系。

    但是。

    有些人不能死。

    比如那个被他藏在夹层里的张首辅。

    那是他未来的政治投资,是他在新朝立足的根本。

    还有几个在这三个月里被抓进来的“清流”官员,他也暗中给过一些照拂。

    这些人如果都死了,他这三个月的照顾他们,岂不是白费了?

    “真是麻烦啊……”

    顾青山叹了口气。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苟着,为什么总有人逼他出手呢?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好过。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顾青山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喝酒吃肉的房间。

    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