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顺着青石小路慢吞吞地走着，身形有些佝偻，脸上的蜡黄皮肉随着脚步微微颤动。

    他一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这次之所以痛快地答应比试，底气全在脑海中那卷已经产生质变的丹道传承上。

    《玄黄丹录》在属性点的强行推演下，已经达到了破限一段的造化境界。

    这个境界带来的改变，不仅仅是让他能够轻松炼制出任何二阶上品的丹药。

    更是让他对草药的药性理解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跨阶提纯，完美丹晕。”

    顾青山在心中盘算着。

    以他现在的手段，炼制二阶上品丹药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甚至连那虚无缥缈的三阶下品丹药，他都有了一成的把握能够炼制成功。

    要知道，在整个齐国修仙界，能炼制三阶丹药的炼丹师，那都是被各大宗门当成老祖一样供奉起来的存在。

    他一个筑基后期修士，若是传出能炼制三阶丹药的名声，怕是立刻就会引来无数窥探。

    不过，只是应付一个二阶上品的周大师，根本用不着展露真正的底牌。

    最让他动心的，还是林战拿出来的赌注。

    地元丹方。

    那是筑基后期修士用来精进修为的刚需丹药，药效比玉髓丹强了不止一筹。

    他如今刚刚突破到筑基后期，正缺这种高阶丹药来辅助修行。

    而且，宗门内的炼丹比试，为了保证公平，往往需要双方当场炼制同一种从未接触过的陌生丹药。

    这就意味着，宗门必须在比试前提供新的二阶丹方。

    “白送上门的丹方，不拿白不拿。”

    顾青山想到这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笑意。

    ……

    半个时辰后，内务堂广场。

    此时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数不清的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正围在广场中央，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新来的客卿长老要和周大师斗丹！”

    “哪个周大师？难不成是咱们宗门仅有的七位二阶上品丹师之一的周坞大师？”

    “除了他还能有谁！听说那新来的客卿叫厉飞雨。”

    “这厉飞雨什么来头？以前在齐国修仙界没听过这号人啊。”

    “谁知道呢，听说是许素微长老从外面带回来的。”

    “刚当上客卿，就跟林战杠上了。“

    “林战那小子也是个刺头，他弟弟林宏在听雨镇被废了全身经脉，他能咽下这口气？”

    “不过这次他请动了周大师，那可是二阶上品丹师，稳坐宗门前三的交椅。”

    “嘘，小声点，两位丹师都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不管谁输谁赢，咱们看着就行，千万别瞎掺和。”

    人群外围，许素微和陆雨晴缓步走来。

    陆雨晴今天换了一身粉蓝相间的水云流光裙，腰间扎着一根银丝软带，将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

    原本有些青涩的脸庞在发髻的衬托下多了几分娇俏。

    身旁的许素微则是一身深蓝色的孔雀织金长袍，面容沉静，大袖飘飘，引得周围的弟子纷纷低头行礼。

    “娘，您觉得厉前辈能赢吗？”陆雨晴压低声音问。

    许素微看着场中那佝偻着身子、一脸老态的顾青山，低声答道：“不好说。周坞在宗门待了甲子岁月，炼丹手法极其老辣。”

    “不过这位厉道友能轻易救下你，绝非寻常修士，且看吧。”

    此时，林战和周坞已经站在了广场中央的青石台上。

    林战一身金线水云袍，满脸阴鸷，冷冷看着走上台的顾青山。

    “厉飞雨，你要是现在反悔，给本少跪下磕三个头，本少或许能留你一条生路。”林战指着脚下的地面，咬着牙说道。

    顾青山理都没理他，径直走到石台另一侧，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

    对那负责主持的内务堂长老说道：“可以开始了吗？老夫时间宝贵，没空陪小孩子在这里耗着。”

    那内务堂长老姓赵，是个干瘦的老头，看了看两人，拿出一个玉简和两份草药。

    “今日比试，为了保证公平，宗门特意准备了一张尚未公开的二阶上品丹方——清脉丹。”

    “此丹对清理经脉杂质有不少用处。三份材料，两个时辰内，以成丹品质和数量定胜负。”

    赵长老将两份拓印的玉简分别递给顾青山和周坞。

    顾青山接过赵长老递来的玉简，神识往里一扫。

    这玉简里记录的正是二阶上品丹药“清脉丹”的丹方。

    他粗略看了一遍，里面的药理搭配倒也不算复杂，主药是清风草和洗髓花，辅以几样温和的木属灵药。

    顾青山在心中盘算起来。

    他如今拥有“造化”特性，若是全力施展，炼制出来的清脉丹必定是完美无缺，绝无一丝丹毒。

    可这里是水云宗的内务堂广场，周围围着成百上千的弟子，连假丹境的许素微都在一旁看着。

    若是当众炼制出毫无丹毒的绝世真丹，这消息怕是半天就能传遍齐国。

    到时候，莫说筑基期修士，就算是那些闭关不出的金丹期老怪，也得争着抢着来把他生吞活剥了。

    “财不外露，还是收敛些好。”

    顾青山心中有了计较。

    他不打算炼制没有丹毒的丹药，那绝对会被大修士觊觎。

    所以还是炼制带有丹晕的极品丹药就行。

    在同品阶中，有丹晕的丹药都是极品，虽然珍贵，但还在常人理解的范围内，不至于引来杀身之祸。

    “厉飞雨，你磨蹭什么呢？”

    林战站在石台另一侧，抱着双手，斜眼看着顾青山。

    “你要是看不懂这丹方，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别在台上丢人现眼。”

    顾青山收回神识，将玉简随手抛在石桌上，沙哑着嗓子开口。

    “急什么，老夫不过是多看两眼，省得等会儿下手重了，砸了你林公子的招牌。”

    “哼，死鸭子嘴硬。”

    林战啐了一口，转头看向身旁的周坞。

    “周大师，这老鬼交给你了。”

    周坞神色傲然，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

    一尊通体幽蓝、刻满冰火符文的丹炉飞了出来，稳稳落在石台上。

    那丹炉落地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周围的空气都隐隐有些发凉。

    “老夫这尊‘玄冰吞火炉’，乃是二阶上品灵器，最擅长调和相克药性。”

    周坞斜了顾青山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

    “厉道友，你的炉子呢？不会是连一尊像样的丹炉都拿不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