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姜桃的“火感”技能触发了。

    一股寒意正从镇外铺天盖地地压过来，像潮水一样。

    “准备！寒祟来了！”

    她话音刚落，镇口的第一盏油灯“噗”地灭了。

    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灯光顺着主街一盏接一盏暗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灯影往这边爬。

    寒气涌进来，雾气里全是人形影子，手脚都拖得老长，踩在雪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这么多？”野食往前站了一步，把砍刀横在身前。

    他是所有人里武力值最高的，第一波冲上来的寒祟刚靠近，就被他一刀劈散，化作一缕寒气飘走了。

    糖豆把熬好的热汤挨个递过去：“快喝快喝，加敏捷的，躲起来快一点！”

    她自己也举着弓箭，雪团儿蹲在她肩膀上，一有寒祟靠近就先叫一声预警。

    李秀娥守在药篮边上，有只寒祟绕到侧面扑向张娇娇，王桂香眼疾手快，拎着个灯台就砸了过去。

    火油泼在寒祟身上，滋啦一声冒起白烟。

    “小心后面！”

    姜桃死死盯着炉火旺度的数字。

    寒祟一靠近，炉火就往下掉，一下两点三点，掉得人心慌。

    她算着时间，等降到五十以下就再添一根本命柴。

    陆子安站在她旁边，短刀握在手里，但凡有漏网的寒祟冲到炉边，都被他一刀解决，动作干净利落。

    第一波寒祟不算强，都是最低级的影祟，折腾了半个多时辰，就渐渐退了。

    地上只剩一层薄薄的冰碴，证明刚才那些东西真的来过。

    “呼……”糖豆瘫坐在地上，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还好它们怕火。”

    王桂香正在数剩下的灯油，数着数着眉头就皱起来了：“不对啊。”

    “怎么了？”李秀娥凑过去。

    “我明明只点了十八盏灯，每盏灯油都加得差不多，按说烧一夜都够，这才半个多时辰，怎么耗了快三分之一？”

    吴磊也在对账，翻着野食带回来的柴，抬眼问：“野食，你砍了多少捆柴回来？”

    “七捆。”野食回答得很干脆。

    “不对。”吴磊摇头，“我数了，只有六捆半，少了一捆。”

    “少了一捆？”张娇娇凑过去看，下意识扫了眼在场的人。

    “谁偷偷拿了？”

    系统说的“两个熄炉者”像根小刺，本来大家都没往心里去，这会儿突然就扎了一下。

    “瞎琢磨什么呢，一捆柴而已，兴许是野食路上掉了，兴许是风刮走了。”

    王桂香安抚大家。

    李秀娥却有些不安，她刚进入副本做了个梦，大火烧得通红。

    一个女人在火里喊她“秀娥，救我”，那个人还说是她姐姐，被炉子烧死的。

    醒了她就发现这瓶药在手里，她没敢跟任何人说。

    “可能是我数错了。”野食开口，把砍刀插回鞘里。

    “昨天砍的时候掉了几根在山上，没捡。”

    其实他没数错。

    昨晚守炉的时候，他脑子里反复响着卖柴翁的话“你添的柴都在杀人”。

    鬼使神差地，就把两根看着不对劲的柴挑出来扔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扔，就是觉得，那柴烧了不好。

    一场小怀疑，被王桂香压下去了。

    没人看见，李秀娥的药篮底下，压着张纸条。

    “吴磊指了指炉身最下面一道不起眼的裂缝。

    “风从这里灌进去，吹得火耗得快。张娇娇刚才补的是上面的，底下这道没看见。”

    张娇娇赶紧凑过去，果然看见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连忙掏出泥料补上。

    “刚才太急了，没注意底下。”

    “没事，补上就好。”姜桃打圆场，往炉子里添了第二根本命柴，把火拉回安全线。

    【炉火旺度：58/100】

    李秀娥站在边上，手悄悄伸进药篮，摸到了那瓶冰凉的“安神散”。

    后半夜没再出大事，只有零星几只寒祟晃过来，都被野食和陆子安解决了。

    天快亮的时候，第一缕微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炉子里的火还烧着。

    【第一夜：守炉成功】

    【当前炉火旺度：52/100】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姜桃刚想靠在炉边歇会儿，手又碰到了炉壁。

    这次的画面比上次清晰一点，还是那个跳炉的老人，他站在炉口，回头对着身后的人笑，嘴里说的话飘进她耳朵里。

    “别信账本……”

    她回神，看向陆子安。

    陆子安也正看着她，手里抓着从炉缝里抠出来的一点碎布。

    不是古代的粗麻布，是很新的、现代的化纤布料，跟张娇娇身上羽绒服的料子，有几分像。

    两个人都没说话。

    雪还在下，镇口的巷子里，老炉头的身影一闪而过，又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站了多久。

    而炉火旺度的数字，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又掉了一点。

    天彻底亮的时候，雪小了些，只剩细碎的雪沫子飘着。

    八个人个个都顶着黑眼圈，形象多少有点放飞自我。

    姜桃头发炸成了鸟窝，陆子安领口沾了炉灰，王桂香的棉鞋不知什么时候开了线，糖豆嘴角还沾着昨晚的汤渍。

    “哎哟我的妈呀。”王桂香先反应过来，伸手给李秀娥捋了捋乱翘的刘海。

    顺嘴就开始吐槽，“你看你们一个个的，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不是守炉是挖煤去了。”

    她蹲下来系鞋带，系着系着踹了踹野食的脚。

    “小子，你昨晚砍祟的时候挺猛啊，砍完怎么往墙根一蹲就不说话了？”

    野食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地方，惜字如金：“累。”

    “累就对了，不累能叫干活吗。”王桂香撇撇嘴，转头又冲糖豆喊。

    “小豆子，别扒拉你那锅了，都熬干了，整点能吃的早饭，饿死了。”

    糖豆正蹲在小铁锅边研究新菜谱。

    “放心，今早我露一手，用炉火做的加buff粥，喝了精神一上午。”

    她信心满满地往锅里丢了两把带的米，又摸出几颗糖豆给的特殊果子丢进去，搅得热火朝天。

    十分钟后。

    “怎么是绿色的？”张娇娇看了一眼，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