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0章 回归既白

作品:《晨花颂

    在雪男和勇气说话的时间,忍已经把草莓汁带到了刚刚的帐篷里。

    “给你,阿南哥哥,我能带伊萨走了吗?”

    怎么敢用这种称呼喊自己的名字?

    那个名字…是拉维给自己起的。

    只有…只有他们家可以这么喊!!!

    伊萨口中的“阿南哥哥”,是暹罗国知名暴君帕拉迪。

    之前在阴间夺回陈敛时,花逸仙为了让雪男相信自己捕捉罗刹的企图,用剑贯穿了拉维以及被拉维吞噬后与之融为一体的帕拉迪。

    导致帕拉迪重伤,为了恢复被迫只能重新和拉维分开。

    现在养得差不多了…

    终于到了决定的时候了。

    “你居然为了阿努廷打我!!!”

    想到自己之前是为什么和拉维吵起来的,帕拉迪缩在素色斗篷里,看着黑色的冰壳分解。

    砰

    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也许喝完这些,自己还得和拉维分开。

    “怎么了,帕拉迪,是这个草莓汁有问题吗?”

    “没有,他们保存得很好。”

    拉维如同平时一样的询问让帕拉迪感觉喉咙有点发堵。

    “忍先生,你可以带伊萨走了。”

    “嗯。”

    伊萨已经起了身,他的脸上带着迦楼罗面具,金色的喙在昏暗的帐篷里反着金色的光芒。

    “那拉维大哥,阿南哥哥,我先走了。”

    “再见。”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帕拉迪在佛棺里坐了起来抱住了自己。

    自己快要离开他了,因为自己原谅不了阿努廷,克制不了继续作恶。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会有经文能保持拉维现在完整的样子吧。

    将草莓汁一饮而尽,这个暴君开口了。

    “对不起,拉维,我考虑过了…即使你选择了我,我无法停止不恨阿努廷。”

    “我知道。”

    可拉维的回答让他意外。

    “忽然这样要求你接受这件事太困难了。”

    “拉维,你不明白。”

    帕拉迪低着头,经文毯子的边缘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拉维叹了口气,坐在了他的身边。

    “我明白…因为从一开始错的就是我。”

    “不是的,拉维。

    我想说即使我恨阿努廷,但我也不应该把阿努廷变成了那个样子。”

    帕拉迪摇了摇头,他知道拉维买下阿努廷的原因。

    拉维只是在想念他们过去的日子,阿努廷在他的眼中,只被视作弟弟…甚至是…他们的孩子。

    但我控制不了…阿努廷在杀了第一个人以后,越来越爱杀人了,我不知道怎么阻止他。”

    “阿努廷杀了渡边芳臣是任务需要,但偷了雪走和刀谱,灭口雇主,这真的不是我的意思。”

    “是啊,确实不是…”

    话音刚落,勇气走了进来。

    他来晚了,本来是想追上忍和伊萨,不过似乎没有成功。

    倒是有意外收获,比如阿努廷的事。

    其实在抓阿努廷回罗西夫公寓审问之后他都很恍惚…说真的,难以置信平时和千里还有千钧说说笑笑的养父,居然能干出那么残忍的事。

    后面也稍微和百里长风聊了聊,知道他们二人竟是活生生从黑色鲛人组织的地狱逃出去的。

    阿努廷没有自己的任何东西,这才偷了看上去值钱的刀谱和雪走换成了逃离组织的盘缠。

    可能也是报应,阿努廷打算带百里长风走时,百里长风却因为提前逃出去,跳下了兽王峰失忆,两个人形同陌路了很久。

    “阿努廷不是爱杀人,而是被你活活逼到只有杀人才能活下去。”

    “不重要了。”

    帕拉迪被勇气的指责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在找借口一般询问勇气。

    “你不找他吗?”

    “我找阿努廷干什么?”

    “别装傻。”

    勇气顿了顿,看着帕拉迪那双眼睛。

    “我是不会原谅你和阿努廷的,尤其是你…帕拉迪国王,不是你牵头的话,忍他差点连武士都当不了!!!”

    听到这话,帕拉迪沉默了很久。

    也许这就是素甘雅老师所说的因果。

    那个雪走流的继承人,在他的父亲被杀,刀被夺走的时候,依旧拿起了刀。

    原因是眼前的人。

    “确实,我罪无可恕,比阿努廷的罪,更加深重。”

    对着勇气双手合十,帕拉迪平静地说道。

    “去追他吧,我祝您们能找到被阿努廷卖掉的刀谱。”

    “还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

    但勇气接受了这句祝福,自己上次被雅里洛大人控制,差点害忍没命,这一次重新见到东条夫人的话…必须拿回来。

    “你会遭到报应的,帕拉迪国王。”

    “我知道。”

    勇气转身就走了,帐帘落下的瞬间,他听见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像针掉进棉花里。

    勇气没有看见的是,在帐篷里拉维低下头,再次咬断了帕拉迪的喉咙。

    “拉维,为什么?”

    帕拉迪很奇怪为什么拉维重新接受自己作为了他的一部分。明明他依旧憎恨阿努廷,也依旧希望阿努廷下地狱。

    半透明的虚影破碎,化作幽绿色的流光,被拉维一点点吞入腹中。

    金色的梵文与鬼火交织,在帐中绽放出诡异而瑰丽的光芒。

    光芒散尽时,拉维直起身,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迹。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他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上腹部。

    那道旧伤的位置,又恢复了温度。

    “你刚刚…说得很好,帕拉迪。”

    这是拉维在“考虑过无法失去帕拉迪的可能性”后,第一次在体内清晰地看见了他现在的样子。

    低垂着头,蜷缩在自己的身体里。

    “求您重新吞下我。”

    帕拉迪终于没有再用谎言和傲慢来武装自己了。

    那时候拉维就应该知道,这个人最怕的不是魂飞魄散,而是被他彻底抛弃。

    就像在阴间,即使被捅穿,他想到的依旧用身体堵住自己的伤口。

    这就够了。

    也许让帕拉迪和阿努廷至少能正常相处的事,应该他来做。

    “帕拉迪,虽然是我先请求吞下你,不和你分开…但…这毕竟是我的身体,大部分决定还是我来做,可以吗?”

    “嗯。”

    帕拉迪沉闷地点点头,拉维松了口气,他意识到他们还是一体的。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了,也不会再让你伤害任何人了。”

    “那…拉维…阿努廷的事该怎么办?”

    听见帕拉迪的问题,拉维站在空荡荡的帐篷里,从怀里掏出那顶虎皮帽子,戴在头上。

    “这是渡边家该决定的事。”

    拉维的语气很复杂。

    “但他们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会帮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