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85(下篇),药膏盒之后的友谊

作品:《晨花颂

    “每日两次,涂抹于患处,忌辛辣、忌饮酒、忌熬夜。”

    刘时敏捏着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看完,然后表情复杂地折起来塞进口袋。

    阿西,不仅吃不了辛奇,最近要和烧酒告别了。

    想到那可以当武器的大列巴和那酸得灵魂出窍的红菜汤,刘时敏觉得这人生还有什么盼头。

    “你怎么了,刘时敏?”

    “不想吃大列巴,不想吃红菜汤…”

    此话一出,尤里可就不满意了。

    “我觉得挺好,不用吃辛奇了。”

    “阿西,不许你侮辱辛奇!!!”

    两个人拌着嘴走到了训练场后方的休息室。

    刘时敏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掏出锡盒打开,挖了一小坨药膏,对着墙面上那一块模糊的倒影往自己脸上抹。

    药膏凉丝丝的,涂在红肿的痘痘上确实舒服了不少,但刘时敏涂着涂着就开始心疼起来。

    辛奇,全扔了。

    叹了口气,刘时敏涂完半张脸,余光瞥见尤里还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一动不动。

    “你怎么不涂?”

    尤里犹豫了一下,把锡盒接过来,盖子打开又合上,重复了两次。

    “…我等一下再涂。”

    刘时敏的心忽然往下沉了一下。

    是伊丽莎白女王让自己看见的事吗?

    刘时敏想到自己在寒霜帝国跳祝神的舞蹈时,一双一蓝一紫的眼睛盯上了他,问他是不是交了一个寒霜帝国的朋友。

    这一来二去,尤里的事,刘时敏知道了些。

    “真是,我去问问那些女生有没有空,让他们帮你。”

    听到这话,尤里的眼睛闪闪发亮,忍不住追问。

    “保罗旁边很漂亮的那个女孩子也行吗?!!!”

    啊?

    刘时敏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过保罗身边那几个同伴的面孔。

    保罗这个人交游广阔,身边确实经常围着各种人,但女孩子,还真不对。

    等等。

    很漂亮…

    刘时敏终于把那张脸从记忆里翻出来了。保罗训练结束后确实经常和一个少年走在一起,个子不高,皮肤很白,睫毛很长。

    确实漂亮到刘时敏第一次见的时候也没敢多打量,后来才知道,那可是鬼樱国宫本剑圣的二儿子,叫宫本雪男。

    “尤里,宫本他是男的…”

    “好吧。”

    听到这话,尤里失望地捏着锡盒的盖子,眼神落在地板上。

    “那还是我自己来吧…

    刚刚大夫也说了,这药膏不涂以后留疤,我不想毁容。”

    “行。”

    刘时敏松了口气,他用冰雪之力凝结把镜字递到尤里面前。

    “喏,我给你照着,你涂起来就方便多了。”

    “也行。”

    尤里接过冰镜,在长凳上坐下来,挖了一小坨药膏,对着镜面小心翼翼地往下巴上涂。药膏凉凉的,但他觉得自己的脸好像在发热。

    “刘时敏,不是我说你,平时训练都在想什么…武器变不了几个,这种没用的小东西变得倒是快。”

    听到这话,刘时敏尴尬地笑了笑。

    “这不是用上了嘛…”

    “也就那么一次吧。”

    “说得像你明天就好了似的。”

    不过,那天之后,尤里和刘时敏的关系确实是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尤里不是下课后就坐马车回家了,偶尔刘时敏坐在马灯旁边给人算卦的时候,他会凑过来在旁边蹲着听,听着听着还会插两句嘴。

    “阿西,你这么会算怎么不自己来?!!!”

    “行,你让开,我算给你看。”

    围观的人从最初的好奇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后来有人甚至开始期待这两个人每天固定上演的天象学者vs萨满辩论赛。

    不知不觉间,尤里似乎已经忘记了八岁的那件事。

    六年修习结束得很快,尤里和刘时敏都在毕业典礼上拿到了近卫兵队的分配通知。

    只可惜并不是一起的。

    算了,不远,能见到。

    就这样分开了,不过书信往来倒是没断过,所以尤里也没在意。

    直到有一天,尤里在巡逻结束的傍晚收到了一封信。

    信很短,是刘时敏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寒霜帝国通用语,末尾还附了一行槿丽文字——尤里勉强认出那是的意思。

    信上说的是:刘时敏要结婚了。

    那么快???

    尤里蹲在营房门口的台阶上,把信看了三遍,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然后散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自己队长的跟前。

    “队长,我要请假,我朋友要结婚了!!!”

    在队长点头的一瞬间,尤里风一样地冲了出去。

    想了三天该送他什么?

    酒?

    刘时敏爱喝,不过寒霜帝国没有烧酒,送他伏特加吧,也不错的。

    不过…也不能光送刘时敏,太便宜他了。

    对了。

    本着这样的想法,找到了一家老木匠铺子。

    尤里打算定制一副夫妻筷,听说那边的人喜欢。

    尤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熬了好几个晚上画的设计图,然后战战兢兢地递给了木匠。过了那么几天,尤里请了半天假,去取了礼物。银匠把东西包得严严实实,红色和金色的包装纸,十字扎的红色绸带,每一个结都工工整整。

    嘻嘻。

    尤里把盒子抱在怀里,走回营房的路上一直在想象了刘时敏拆开盒子看见那两双刻着名字的夫妻筷时脸上的表情。

    还是看见伏特加,先“阿西”一声,在他老婆面前出洋相呢?

    期待的,尤里把礼物寄了出去。

    寄到了刘时敏未婚妻老家的紫神社。

    嗯…没想到刘时敏的老婆还是鬼樱国人呢,和宫本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得比宫本漂亮?

    然后,附了一封信说这是我给你和弟妹的结婚礼物,记得当面拆开哦。”

    嗯,搞定~

    尤里开始期待回信了,只是结果让他失望。

    刘!时!敏!居!然!没!有!任!何!回!音!

    阿西!!!

    尤里觉得这个词挺配他现在的心情的。

    刘时敏,你什么意思?!!!

    忍不了了,尤里终于在某个轮休日直接杀到了刘时敏的近卫兵队,赌了他。

    “没收到我的礼物吗,亏我准备了那么久???”

    “收到了。”

    刘时敏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放下筷子,挠了挠头。

    “但没拆。”

    听到这话,尤里的眉毛跳了一下。

    刘时敏顿时意识到不对,毕竟在寒霜帝国,收到礼物当面拆才是礼节。

    不是不是,尤里,你听我解释,槿丽国的规当面拆礼物不礼貌,好像是急着看对方送了什么,怕送了不好的东西似的。

    所以我们一般拿回去以后单独拆,然后写一封感谢信寄回来。”

    这话让气势汹汹的尤里表情好看了那么一点点。

    “而且…我想等香子也在的时候一起拆,毕竟她是我未婚妻嘛。”

    哦,也对。

    尤里看了刘时敏一眼,最后气呼呼地试探了一句。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拆?”

    听见尤里的语气,刘时敏有些急了。

    “阿西,我都解释了你还生气?!”

    而尤里则是不以为意地别过头。

    “那不然呢,就算是有感谢信,我的信呢?”

    “拆了会写给你的…”

    看见这个回答尤里还是不买账,刘时敏叹了口气。

    “我让香子也给你写一封,可以了吧。”

    “一言为定。”

    击了刘时敏的掌,尤里兴冲冲地跑回了自己的近卫兵队,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