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3章 那不该看的东西
作品:《晨花颂》 大约是在一个时辰后,紫香子本来正和刘时敏下棋,忽然闻到一股焦糊味。
然后就看见矮案上多了一本聪明见过的本子?
“这是...清子姐姐烧来的?”
这熟悉的术式让紫香子愣了一下,伸手就要去翻。
“香子,不要看!!!”
光的声音陡然拔高,紫香子被他吓得手一缩。
“怎么了,光君?”
“求你了,真的不能看...”
这封面,绝对是自己的俳句本没错了。
光的内心非常绝望,紫清子为什么要把这东西烧给自己的妹妹…是报复吗!!!
“哎?”
花逸仙本来正靠在白松年肩上打盹,被这一嗓子嚎得睡意全无。
“好东西要和大家分享。”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仗着身手比光快得多,劈手就把那叠焦黄的纸页抢了过去。
“不,不可以!!!”
光想去夺,可花逸仙已经蹦到了三步开外,高举着那本子,像举着什么战利品。
“哎,光先生,你别那么自私嘛~”
花逸仙得意洋洋地翻开第一页,然后表情僵住了。
啥啊这是…
纸上是鬼樱国的文字,偶然也有汉字,可那些字组合在一起,花逸仙看不懂。
“花逸仙,你看看你,还是给我念吧…”
白松年十分无语地看着花逸仙,然后伸出了手。
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白松年入朝为官进三十余载,区区邻国文字,怎么可能看不懂。
而渡边芳臣也好奇,居然还对拿着俳句本地白松年说道。
“那你念吧,白大人,这样也不用大家再去翻了。”
“嗯。”
听到白松年的答应,光知道自己,完了。
“春色满北州,微风只拂君之刃,山吹匿吾心。”
情诗?
疑惑,白松年的眉毛挑了一下。
不对,好像是鬼樱国特有的,叫“俳句”的东西。
棋室里安静了一瞬。
看着心如死灰的光,白松年翻了一页,继续念,眉毛挑得更高了:
“微风暖人心,只羡它傍君之侧,留香共枕眠。”
不是,这玩意儿有点露骨了吧。
结合刚才光先生向大家伙儿坦白自己强迫了忍,这些俳句的对象毫无疑问是…
“雪走斩春风,不及君眸一瞬清,愿溺此梦中。”
“阿西!!!”
白松年还没念完,一声暴喝炸响在棋室里。
平时温文尔雅、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刘时敏,此刻猛地站了起来,他指着光,手指都在哆嗦:
“你的眼睛是长在忍君身上了吗?!!!”
棋室里死寂一片。
很明显,刘时敏觉得自己刚刚替光小小的辩解喂了狗。
所以说非常抱歉啦,刘时敏。
光在角落里,已经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他知道这东西在被白松年念出的那一刻,就迎来了彻彻底底的社死。
可比起来,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渡!边!光!”
一声怒吼,比刘时敏的还要暴烈十倍。
是渡边芳臣直接从角落里拔出了刀。
看到他的反应,光认命地闭上眼。
自己对忍的事,确实对眼前的男人是恩将仇报。
“住手,兄长。”
渡边森贤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渡边芳臣的腰,死死拖住:
“你冷静点。”
“我冷静个屁!!!”
芳臣暴怒,魂刀在空气中划出凄厉的啸声:
“他居然对忍写这种东西,太恶心了。”
“兄长,算了!!!”
渡边森贤何尝不生气。
但光生前的处境实在是无法让他对渡边芳臣的过激行为置之不理。
“东西特地被清子烧到香子这里,说明忍根本没看见这些!!!”
这句话让气昏头的渡边芳臣冷静了一下来。
他慢慢放下刀,然后看向紫香子。
“阳间有多少人看过这个?”
紫香子也被吓得不轻,她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姐姐烧东西时传过来的只言片语:
“这东西是柳生静马大人在处理光的遗物时发现的...看到的人不多,好像只有光的妈妈和舅舅。”
只有纱织和裕太吗?
听到这话,芳臣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取而代之的却是悲凉。
他们倒确实是不会让这东西传出去的。
渡边芳臣冷冷地看了光一眼,光还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起来!!!”
芳臣一声暴喝,光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却因为腿软而踉跄了一下。
光大气都不敢出,他甚至不敢抬头看芳臣的眼睛。
是啊,渡边芳臣保下了差点被打掉的自己,结果…在这极致的恐惧中,光的脑海里却闪过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疑问。
可这东西..为什么会回鬼樱国?
光明明记得这本俳句本是他贴身携带的。
从北州到寒霜帝国,他一直都藏在怀里,连睡觉时都压在枕下。
忍在鬼樱国之所以从未发现,是因为光藏得极好,每次写完就锁进贴身的暗袋里。可如果它一直在自己身上,那它怎么会变成,被柳生静马在鬼樱国的渡边家找到?
不对,这不对。
光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终于想起来了。
那是第二次许愿之前的事。
当时,他和忍押着宫本勇气和宫本正义一返回鬼樱国。
在港口,忍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直直地盯着人群中的一个方向。
“光,你看...那是母亲大人吗?“
光顺着忍的目光看去。
他的赫眼在那一刻微微发热,视野里,忍所看到的,在赫眼的视野中,却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形象。
那是一个少年。
身形纤细,面容模糊,头上戴着一个由白色小花编成的花环,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不是的,忍,你认错人了。”
光还没来得及说完,那个就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然后在上船的那一猛地撞了光一下。
哎哟。
光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忍立刻扶住了他,同时转头想去拉住那个,给光道歉,可那个人却已经不见了。
是啊,只有那个时候。
光因为忍关切地问他有没有撞疼,心情喜悦得近乎眩晕,完全没有察觉到,怀里的暗袋在那一撞之下,已经松开了。
俳句本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那时候掉的。
光猛地睁大了眼睛。
后来,他在船上得知寒霜帝国边境封锁,正义、勇气、忍都被雪男带着近卫兵斩杀。
于是他第二次向七星神龙许愿让他们活过来。
因为忍死了,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就这样,渡边光许愿封锁寒霜帝国的边境,让他们无法离开,无法回到鬼樱国,这样就不会撞上那个命运。
而那时候,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许愿上,放在忍的生死上,完全忘记了检查自己的暗袋。
等他再想起来时,已经在寒霜帝国滞留了数月,俳句本早已不知所踪。
想到这里,光忍不住叹气。
难怪在寒霜帝国忍照顾他起居那么久,替他擦身、喂药、更衣,却从未发现这本东西。
好吧,这真是因果报应。
“你在想什么?”
芳臣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光猛地回过神,抬头对上芳臣的眼睛。
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然后低下头。
“我...没什么好辩解的。”
手指无处安放,光此时真的很慌乱。
“从忍为我出头的那一天起...从他在街上,为了那两个字,把那几个孩子打得头破血流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喜欢他。”
他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因为不确定次数多渡边芳臣是否还相信他的话。
“可在第二次许愿之前...我一次都没有对他做过那种事,只敢把这些东西写在这里。”
说到这里,光终于崩溃了。
“我那时候只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才会对忍做出那种事…我现在很后悔,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