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裕太和纱织
作品:《晨花颂》 尽管是胜利了,疤眼女人和木村裕太走着,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裕太,光死了。”
听到这话,裕太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作为孩子的舅舅,之前就听说了光在寒霜帝国病重的消息。
晨风穿过神社外的樱花林,卷起几片早落的叶子,从他肩头掠过,落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真遗憾,纱织,是辉彦的孩子呢。”
纱织,是这个疤眼女人的名字。
纱织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到裕太面前。
“节哀。”
裕太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片刻。
“光的身体本来就弱。”
“嗯,我之后会去寒霜帝国。”
木村纱织的声音很平静,她把自己叠好的纸条重新收进袖口,动作不紧不慢。
不管夫家是东条家还是渡边家,他们终究都是木村纱织的孩子。
“葵他们也在那里,我得去看看。”
忍,是纱织和渡边芳臣的儿子。
只可惜她并不喜欢忍,对他没什么感情,即使芳臣大人是她的恩人。
“哦,对,还有忍。”
“嗯,他们应该也很悲痛吧。”
裕太终于转过身,看着纱织。
晨光从纱织背后照过来,把她脸上那道疤痕照得分外清晰。
那是很多年前葵被塞进马车时踢到她留下的,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消退过。
对于葵,纱织其实有些犹豫,因为她和自己一样是个女孩。
有一瞬间,纱织确实想把她带进新的夫家。
因为她担心葵重蹈自己的覆辙。
但还好,渡边森贤对葵不错,发现葵医术上的天赋后力排众议毫不犹豫地让她去了古德岛。
葵,你不该去搅这趟浑水的。
“不过纱织,现在寒霜帝国只进不出,你去了很难回来。”
“我知道。”
纱织打断了他。
“可辉彦也在那里。”
什么?!!!
听到这话,裕太的脸色变了。
“辉彦他…不是早就…”
木村裕太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在确认纱织是不是终于疯了。
“不,雅里洛大人救了辉彦。”
纱织抬起头,直视着裕太的眼睛。
“因为辉彦在那天…让雅里洛大人有足够的现世了。”
那天?
说的是东条和彦那个家伙雇来的暹罗人把东条家烧了的那天吗?!!!
裕太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他想起很多年前北州的那个夜晚,东条府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木村家的人赶去处理这件事时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东条和彦死的很惨,焦黑的身体拿着一把胁差,刺穿了自己的脖子。
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暹罗人事怎么办到的。
他们都以为东条辉彦也死在了那场火里,但裕太后来才发现,自己的姐姐用身上的钱把烧得濒死东条辉彦送到了一间旅店里。
木村裕太隐瞒了这件事,从此就成为了共谋。
“雅里洛为了报答辉彦,把只剩一口气的辉彦带到了寒霜帝国。还把雪走刀谱和他一起,封印在冰棺里。”
纱织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裕太注意到她袖口露出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是啊,所以东条辉彦,那个姐姐一直喜欢的人没有死。
裕太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木村家的队伍从北州出发,送纱织去渡边家成亲。
木村裕太站在队伍最后面,看着纱织的轿子在晨雾里越走越远。
她掀开轿帘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木村家的宅邸,是看裕太。
木村裕太知道木村纱织不愿意,可他尽力了。
他提出过抗议,却差点被浸猪笼。
在被浸入冰冷河水的那一刻,木村裕太才意识到当时东条辉彦让自己放弃的话。
姐姐的幸福,哪有木村家的前途重要。
最后,纱织被木村家用自己的性命威胁着嫁过去。
裕太很后悔,他觉得自己没能保护好姐姐。
“我当时应该拦下那支队伍的。”
裕太的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在土俵上从未退缩过的手。
那之后,裕太便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力士,摸爬滚打,变成了横纲。
这双手赢过无数场比赛,却在那天晚上,连握紧拳头的勇气都没有。
“裕太,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可纱织越是平静,裕太越是感到难过。
东条辉彦对自己很好,对姐姐也很好。
木村裕太因为自己的体型被嘲笑过,可东条辉彦不会,他只是摸了摸裕太的头笑着对纱织说她的弟弟真可爱。
后来,木村裕太真依东条辉彦所言,夺下了渡边家的主权,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纱织回到东条家去。
“怎么可能过得去…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渡边芳臣…可却还是替他生了孩子。”
裕太抬起头,看着纱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去吧,纱织,虽然我不喜欢渡边芳臣的孩子…但现在是需要你的时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
纱织点了点头,几十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马车备好了,我会送你到港口。”
“嗯,谢谢你,裕太。”
马车在石板路上颠簸,车辕碾过清晨的露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纱织坐在车厢内侧,膝上放着一个不大的包袱。裕太坐在她对面,庞大的身躯把狭小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他不得不微微弓着背,才能让头顶不撞到车篷。
“姐姐,你带了多少衣服?”
“还行,够了。”
“嗯。”
裕太从座位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推到纱织脚边。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件厚实的棉衣,还有一小罐山吹花蜜,用渡边家特有的青瓷瓶装着。
“我让人从北州捎来的,你以前最喜欢这个。”
纱织看着那罐花蜜,无光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裕太扯了扯嘴角,想笑,最后却在沉默。
姐姐要去见辉彦大人了,可是他们的孩子死了。
“光…是个好孩子。”
裕太悲伤地想着,纱织却忽然开口打断了思绪。
“他从来不问我为什么离开。
每次写信,只说他很好,忍很好,葵也很好,让我不要挂念。”
说到这里,纱织的眼睫低垂,那道疤痕在眼睑下方微微抽动。
“可我知道,他不好。”
那些对光的议论纱织又不是没听见过,就像刀一样扎在她的心里。
裕太沉默了。
他看着纱织的侧脸,忽然发现她已经老了很多,鬓角有了银丝,眼窝深陷下去,那道疤痕周围的皮肤皱缩着,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
“到了寒霜帝国,你打算怎么做?”
“先去见雅里洛大人…和辉彦。”
说到纱织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
“雅里洛大人用了我的身份那么久,也不知想要什么。”
听到这话,裕太的瞳孔猛地收缩,攥紧了拳头。
“姐姐,你这是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但是,裕太。我从嫁进渡边家那天起,就在火坑里了。”
在裕太和纱织的交谈中,马车终于驶出了城门,来到了港口。
船已靠泊,纱织真的得离开了。
“裕太,你回去吧。”
“我送你上船。”
这是一个弟弟对姐姐的固执。
裕太目送着纱织把包袱递过去,就在快要上船的时候,裕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纱织手里。
布包沉甸甸的,里面是一叠鬼樱国的银票和几块碎金。
“横纲的赏金很多。”
裕太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却红了一圈。
姐姐,找到辉彦大人后…替我问个好。
“嗯。”
纱织头也不回的走,但突然间裕太的喊声,停在舷梯中央,回过头。
“纱织,如果…如果辉彦大人醒不过来。”
裕太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你就回木村家来!回北州来!我…我养你!”
纱织看着他,忽然笑了。
裕太真是长大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