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入夜前

作品:《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夜色过得很快。

    实际上韩沥已经又一次在忙着自己的新事务了。比如把《封神演义》开始写了,先把稿子慢慢写一写。

    韩沥开始动笔的是回忆第二章——第一章早就写好了,但是要默写一下。

    从纣王在女娲宫题诗开始,一句一句往下顺,写到“粉壁墙前留句,只教神仙也皱眉”时,笔尖顿了一下。

    ——这故事里的皇帝,怎么一个个都跟赵姬有点像呢?

    他被这个念头逗笑了,摇摇头,继续写。

    写到第二回,困意上来了,他停笔搁在笔架上,往后一靠,闭着眼养了会儿神。

    赵姬在看着韩沥写文,实际上她在听到韩沥打算把《封神演义》写出来后,最近的反应竟然是——好啊!

    事实上,她太闷了,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纠缠韩沥,要是有本来看……那就太好了。

    不过,赵姬一旦开始恢复活力了,就开始问韩沥一个问题:“弄玉呢?为什么不把她带过来?”

    而且她还很没道德地问一句:“她是后来死了?!”

    “没有。”韩沥对此说道,“她在咸阳,还在弈棋馆教琴。”

    “那让她过来啊!”赵姬语气随意,理所当然,“她是我的宫人!”

    “过去甘泉宫宫人大部分都死绝了。”韩沥不得不直说,“基本上就冬儿和弄玉活着。”

    “人家冬儿都成了秦王女官了……”韩沥顿了顿,看了她一眼,“你就不能放过人家弄玉?”

    “冬儿是冬儿!她对本宫发过誓要保护政儿。”赵姬眉头一挑,毫不双标地理直气壮,“可弄玉是我的乐师,她还得了本宫的出入令牌跟出宫特权——本宫要她!”

    “哎呀。”韩沥苦着脸,“她的令牌已经还给了宫中郎中令,而且所谓特权已经在甘泉宫大清洗中没有了,我想让她自由。”

    “她是你女人吗?”赵姬眯起眼睛,目光不善。

    “不是。”韩沥说得很坚定。

    “那我不管你想撮合谁。”赵姬下巴一抬,“她进了宫是我的宫人,本宫说什么时候放她走,她才能走。”

    “我弈棋馆还需要教习。”韩沥软着求了一句。

    “我没她弹的曲子我睡不着。”赵姬更直接。

    “那你这段时间怎么睡着的?”韩沥没好气地问。

    “本宫不管!”赵姬理直气壮,“本宫就要弄玉!”

    她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而且——她是我的宫人,你以为她活着,又出现在咸阳,不会受到刁难吗?!”

    韩沥没接话。

    “大家只是现在都在忙着审判嫪毐罢了!”赵姬说到这里,头微微低了下去,声音也沉了半拍,“等嫪毐判了……”

    她对此微微低着头,毕竟直面嫪毐即将进入死亡,还是让她很难受,但她还是要弄玉:“就轮到一些小鱼小虾了!”

    “她来我这里,有我有你,好歹她不会被牵连。”赵姬把目光重新抬起来,看着他。

    听到弄玉有这样的风险,韩沥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

    “我只能给个这样的方案——我不在鄠县的时候,她过来陪你。我在鄠县时,她继续当她的教习。”他对此建议道。

    “为什么不能是你和她同时出现在我的宫里?!”赵姬眼睛一翻,明显不接受。

    “第一,我是她主君,我要在她面前做个顶梁柱形象,而不只是一个侍候者。”韩沥竖起一根手指。

    “如果你觉得她会是个阻碍,就处理她!”赵姬语气一冷。

    周围的宫女内侍听后,肩膀一颤。

    “她不是个阻碍。”韩沥说这话的时候,把赵姬的手握紧了,掌心贴着掌心,力道不重但稳,“但长期以往,我更想表现得像个经世济用的人,而不是个只会享乐的庸人。”

    “我会撑你。”他的声音放低了几分,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但也帮帮我忙好吗?”

    赵姬沉默了一会儿。

    “帮帮我忙”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她心里某个说不清的地方。

    她其实很不习惯跟韩沥这样无时无刻地推拉扯皮。

    真的!

    她现在经常要跟韩沥耍心思、讨论、交换条件——要是嫪毐在,就不会这样。

    毕竟嫪毐从不会拒绝自己。

    可一想起嫪毐,她就一阵黯然。

    嫪毐还活着,但在她心里已经跟死去差不多——因为政儿要让他死。

    还有他自己野心太重——她已经分不清嫪毐的起兵究竟是真的有自己的原因,还是他个人的野心。

    但反正,她现在跟韩沥每次这样争锋时,虽然会想想这些,可其实有韩沥在侧,她挺少想嫪毐。

    因为身边有韩沥在,嫪毐过去的行为在自己眼里总是有点别有用心。

    韩沥虽然吵,而且经常逆着自己,但他也没什么私欲,而且为了责任也照顾太多。

    她突然有点明白自己儿子对韩沥心态了——复杂——需要他的能力和责任心,又厌烦他的名堂多和公心。

    这个小子的心太大了,大到自己在他心里估计只有很小的一部分。

    这才是此刻的赵姬最无可奈何,却又一直尝试谋求的地方。

    夜晚后,赵姬很快就开始昏昏欲睡了,她虽然一整天享乐得多,但其实挺少睡的晚。

    毕竟嫪毐陪她侍寝也不可能完全不顾她的生命安全,当然是累了就得睡——更何况她的身体也没好,疲劳一直在催促着她。

    “你今天要不来侍寝,”赵姬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但她还是威胁韩沥,“我是不会放你自由的。”

    对此韩沥的解决方式是,放下写字板和鼠毫笔,然后在赵姬的一声惊呼中横腰以公主抱的方式将她抱起来,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向她的床榻。

    刚刚的惊悚过去后,赵姬只觉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涩,但下一刻她就盯着韩沥身后的宫女内侍们,眼神中饱含的杀意警告不言而喻。

    敢泄露就死!

    宫女和内侍们每一个都不敢与赵姬对视,只能惊慌地低下头。

    而在韩沥将赵姬轻柔柔地放在了床榻后,正准备给她盖毯毡时,赵姬马上就按住了韩沥的手。

    “本宫亵衣还没换呢!”赵姬对此无语地嗔怪道。

    甚至她还抱怨道:“我就说我为什么生病的时候醒过来,觉得自己的衣服不对劲,合着你就没想起来你要给本宫换衣服吗?”

    “我不会啊!”韩沥对此没办法地老实交代,“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就纯粹照顾了。”

    他知道人睡着时要换亵衣——可病中的赵姬没意识,也不会告诉自己换什么亵衣啊——那可不就是找到哪件给她换哪件。

    甚至他无辜地看向后面的内侍宫女,但内侍宫女以更加迷茫的眼神看着韩沥——她们都还真不知道这点。

    赵姬顿时就指着宫女内侍质问:“他一个没婚配的少年郎不知道,你们在宫里的人竟然不知道吗?!”

    “请太后息怒!”内侍和宫女们纷纷跪在地上向赵姬请罪。

    “哎呀太后,好了啦。”韩沥马上打着圆场,“都是第一次为您服务的,不太清楚你的习俗和习惯不是很正常嘛——往后熟悉了就知道了。”

    但赵姬更加不依不饶地指着内侍和宫女:“不要以为有居室令在这里替你们求情,本宫就不计较了!哀家是现在是什么都是不是了,但哀家要有个三长两短……”

    她的神情里透出一股子歇斯底里,指着内侍和宫女:“除了居室令,你们个个都活不了!”

    “太后饶命!”

    “太后息怒!”

    很快一群宫女和内侍在那里疯狂地磕头请罪。

    韩沥还想说话,赵姬已经从榻上坐起来了,指着韩沥说道:“你别说话!”

    “还不赶紧给本宫更衣!”她对内侍侍女咤道。

    就在内侍和宫女马上屁颠屁颠地准备给去榻下的衣柜处找衣服时,赵姬这才看向了韩沥。

    “更衣呢,你就不用看了。”她还是下了逐客令,“你去忙你的吧,多写点,本宫还要看呢。”

    “不要忘了你的承诺。”赵姬还是满怀疑虑地提醒道。

    “我不会的。”韩沥抬起了赵姬的手,吻了吻她的手心,让赵姬顿时手心发痒。

    但也让她的心情好过不少。

    然后韩沥才转身走向了正堂,趁着距离子时,还有点时间,他打算再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