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大家的练习还算顺利。

    文沛霖花了两个小时，把整首《OH MY!》的舞蹈动作全部扒完，然后开始教导其他人。

    纪彦周本身基础不错，基本跟着跳三遍就能顺下来。

    沈夜白像是在开了倍速一样，他早把动作都记到脑子里，跟着跳了几遍越跳越顺。

    连基础最差的江行舟反复练了十几遍后，也终于能勉强跟上副歌节奏。

    只有赵明宇，他整个下午几乎都戴着耳机站在角落练rap，一次练舞都没跟过。

    所以到了晚上顺队形的时候，问题一下全暴露了出来。

    “赵明宇，你在走神吗？”

    文沛霖这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轮到你的part，你站中间发什么呆？”

    这时候已经顺了五遍了。

    第一次的时候，大家配合的都有些磕绊。

    第二次更好一些。

    第三次，第四次，慢慢所有人的配合都在变好。

    唯独赵明宇，每次表现都一样，毫无进步。

    纪彦周也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过去调解。

    “明宇，你先把完整的舞蹈过一遍，我们帮你看看问题。”

    这句话好像又触碰到他的逆鳞，脸色又变得难看。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四个人合伙来围攻我吗？”

    “轮到我的part很明显前面人的动线把我挡住我才没跳的。”

    练习室安静了好几秒，连一直脾气最好的纪彦周都没有立刻接话。

    其实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并不是动线原因，根本就是他自己对舞蹈不熟练，所以加上走位更加跳不出来。

    纪彦周叹了口气，还是尽量放缓语气：“没有人故意挡你。”

    “我们再顺一遍。”

    赵明宇像是根本听不进去：“有什么好顺的？你们不是都已经认定是我的问题了吗？”

    江行舟哪里看过这种场面，拿着歌词纸躲在角落，连水都不敢喝。

    文沛霖本来就有些累了，现在耐心也快见底：“那你至少把舞蹈动作记住吧？你下午说你会跳，现在又跳不出来。”

    这话一出，队内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了。

    “所以现在开始觉得我跟不上你们了？”

    “我练rap不是为了整个舞台好吗？E段本来就很难，我不单独练，明天导师就要检查了。”

    纪彦周头都开始有些疼了，这队长是真难当。

    赵明宇的话也不无道理，E段确实需要时间练，但问题在于这个舞台的完成需要靠大家配合，不是他一个人solo。

    练习室又安静了两分钟，最后还是纪彦周出来圆场。

    “明宇，我们剩余的时间不多，先继续顺队形吧。”

    他拍了拍手，试图把大家重新拉回到练习状态。

    文沛霖压下了自己的不爽，收回眼神重新站到自己的位置。

    音乐再次响起，不加上舞蹈动作明显每个人的走位清晰很多。

    顺了三遍没问题后开始加上舞蹈，果不其然刚才的问题还在。

    墙上的电子钟指到九点，沈夜白抬头看到了时间。

    “我出去一趟。”

    赵明宇挽起手，开口讥讽：“现在舞台这么糟糕，某人还有心思出去。”

    文沛霖皱眉，这么糟糕是拜谁所赐。

    可能是大家脸色都不好看，他又补充一句：

    “我又没说错。”

    纪彦周头皮都麻了，生怕两个人吵起来。

    结果沈夜白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赵明宇，就推门离开了练习室。

    -

    今日的夜晚闷热得有些反常，黑压压的云层堆在天边，远处还不时闪过雷光。

    沈夜白刚走出训练楼，就察觉到了空气里的潮湿。

    糟了，快下雨了。

    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往熟悉的方向前进。

    警戒线外站了不少女孩，手里都拿着应援手幅正在聊天。看见他出来后，有的人瞬间激动大喊。

    “夜白！”

    “白白！”

    “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早？”

    沈夜白随意抓了抓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想着早点出来你们会早点回家，太晚还是不太安全。”

    几个女生立刻开始笑。

    “你像个老父亲一样。”

    “对了对了，你知道我们的粉丝名了吗？”

    沈夜白顿了一下。

    “我手机被收走了。”

    对话安静半秒。

    “你也太实诚了！我以为练习生都会偷偷藏备用机。”

    “是夜莺，粉丝名叫夜莺。”

    “夜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很好听。”

    几个女生脸上的笑脸放大，有些兴奋地捂住脸。

    这时有人举手问：

    “一公舞台准备的怎么样？”

    这次沈夜白停顿了许久，最后吐出一句：

    “不太顺利。”

    几个粉丝相互之间交换一个眼神，这是她们第一次听到沈夜白说不顺利。

    但很快，有人先反应过来。

    “没关系的！你肯定可以的！”

    “你跳什么，我们都喜欢！”

    “别担心，我们给你投票的。”

    沈夜白低头笑了一下：“嗯，谢谢你们。”

    天边的雷光越来越亮，风好像也慢慢变大了。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快下暴雨了，你们早点回去。”

    “对了，接下来几天大家都不要来了，公演前应该都会练很晚，而且这里太偏僻，晚上始终不太安全。”

    女孩们听后，脸上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点头。

    “好。”

    “都听你的。”

    有人开始收拾自己带来的东西。

    沈夜白转头，看向旁边其他练习生的粉丝。

    “你们也早点离开吧，快下暴雨了。”

    一些人表示感谢，也有一些人假装看不见。

    沈夜白也没再多说，转身就往训练楼走去。

    风忽然变大了起来，远处雷声沉闷，一场暴雨像是随时都会落下。

    -

    沈夜白重新回到练习室时，里面气氛比离开前还要僵。

    音乐开着，却没人说话。

    赵明宇带着耳机，在练自己的part。

    文沛霖坐在地板上和江行舟正在练习vocal部分。

    纪彦周正在反复拖动屏幕上的进度条，在歌词纸上做标记。

    推门的声音响起后，几个人同时抬头。

    “回来了。”纪彦周松了口气。

    “嗯。”

    沈夜白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

    “继续吧，练队形。”

    文沛霖瞬间从地上爬起来：“对，继续继续。”

    纪彦周也重新打起精神。

    赵明宇摘下耳机，看向其他人：“还练？”

    “我觉得现在就应该每个人练自己的part，队形最后走一下就行了。”

    沈夜白的眼神变得有点冷：“如果你不想配合，我可以帮你换个组。”

    一时之间，练习室里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赵明宇之所以会和沈夜白一组，就是看中了这一组的人气比B组的人要高。

    他还不想被踢出去。

    音乐重新响起。

    五个人再次站到自己的位置。

    赵明宇明显跟不上，他一边要顾rap，一边还要跳舞，动作总会慢半拍。

    文沛霖为了给他让位，甚至连续两次被撞。

    第三次停下时，练习室终于彻底安静，没人说话。

    赵明宇喘着气，脸色越来越难看。

    外面的雷声也在这一刻骤然炸开。

    “轰——”

    整个练习室的灯都像跟着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