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声乐课还没开始，练习室里所有的练习生都到齐了。

    声乐导师还没来。

    江行舟凑到沈夜白旁边：“哥，你真没学过rap？”

    他的眼珠子一转，表情恍然大悟。

    “哥，你不会是那种嘴上说什么都不会，实际上背地里全学过的人吧。”

    沈夜白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抽。

    “无聊。”

    纪彦周在一旁沉默了，他们俩关系好，他还以为能听到不一样答案，结果并没有。

    没学过的人，真的能第一次就唱得这么稳？

    这时，练习室的门被推开。

    声乐导师走了进来，而他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人。

    男人戴着黑色鸭舌帽，耳骨上钉着银色耳钉，脖子上的纹身非常显眼，宽大的工装外套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这人竟然是rapper导师，Shark。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练习室一下安静了不少。

    “导师好！”

    练习生们打着招呼，偷偷看这位rap导师，明明课表上写着声乐课，为什么他会出现。

    声乐导师坐到钢琴前：“先开嗓。”

    钢琴声响起。

    “ma ma ma ma……”

    练习生们跟着钢琴的音调，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刚开始大家的音准都是对的，直到音越来越高，练习生们的表情逐渐痛苦。

    大部分练习生都能唱到F4，只有少部分人能唱到C5。

    不过《OH MY!》组的练习生们对比其他组，质量已经很高。

    声乐导师满意地点点头，但要唱好这首歌可没那么容易。

    “接下来每个组跟着伴奏唱一遍，A组先来吧。”

    早上糟糕的状况让B组的人多少有些优越感，他们已经准备好看A组出糗了。

    第一句纪彦周一开口，B组的人就发现不对劲。他们的vocal比舞蹈好多了。

    除了江行舟表现有些生涩以外，其他人都没出什么大问题。

    直到唱到歌曲的高音部分，纪彦周的声音有些抖，声音变得越来越虚。

    音乐结束，他有些自责。明明队内里他vocal最好，偏偏他出了岔子。

    声乐导师站起身，示范了一遍发声的位置。

    “高音别用嗓子顶，把气息往上送。”

    纪彦周试了两次，还是不对。

    旁边的沈夜白忽然开口：“你刚才吸气的时候，肩膀往上抬了。”

    声乐导师看了他一眼，目光赞许：“对，你观察的很细致。气息不稳，高音才会飘。”

    接下来轮到B班。他们的表现不差，除了个别问题比较大的练习生，整体来说还是稳的。

    大概评估完练习生的水平后，声乐导师开始进行针对性教学，把每个练习生的优缺点提出来。

    这时，rap导师Shark终于开口：

    “rap段的练习生，到我旁边来。”

    他坐在练习室的角落里，对着练习生们招手。

    沈夜白和B组rap担的练习生出列，走到角落。

    Shark看了两人一眼，指着沈夜白：“你再唱一遍rap段。”

    没有伴奏，只有导师拍的节奏。

    沈夜白没有看歌词纸，脱口而出。

    Shark轻微闭上眼睛，去感受少年的声音和节奏。

    这段rap不算长，很快就到最后一句，沈夜白的声音也随之停下。

    “嘶……”

    Shark看着沈夜白这张过分精致的脸：“你以前学过乐器？”

    沈夜白抬眸：“没有。”

    导师盯着他看了好几眼有些不相信。

    “你的节奏感很强，没有刻意卡拍的感觉。”

    “但是，在你的声音里我没感受到你的情感，我来示范一下。”

    Shark一开口就把其他练习生的目光吸引住。

    他不仅仅是唱出词，更多的有自己对这首歌的理解在里面。

    练习生们惊叹，不愧是能做导师的人，同样的词，从他嘴里出来，像是忽然有了画面感。

    他唱完，目光回到沈夜白身上，用眼神示意到你了。

    于是，沈夜白用自己刚刚分析出来的结果，再次唱了一遍。

    每个人对自己的理解是不同的，所以对这首关于描述“我”的歌也会是不同的。

    第二遍他唱出了和刚刚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Shark一边鼓掌一边摇头，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理解力这么强的学生。

    实在是太舒心了。

    “很好，就是这种感觉。”

    他看了一眼衣服上贴着的名字：“沈夜白，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

    谁不爱这种学生呢？反正他不能。

    赵明宇听着角落里两人的对话，脸色有些难看，却始终没出声。

    他忽然想起昨晚，宿舍里灯还亮着，他坐在床边背歌词。

    陆子昂路过时，看见他手里的歌词纸，随口问了一句：

    “你和沈夜白现在一个组？”

    “对。”

    陆子昂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这么努力干嘛？反正你们肯定会一轮游。”

    当时赵明宇没说话，只是跟着笑了笑。

    虽然他心里并不想一轮游，但没有公司撑腰，没有背景，他们这种练习生最后被淘汰，几乎是注定的事。

    可现在，他看到沈夜白的表现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发什么呆呢？”

    江行舟的声音忽然响起。

    赵明宇回过神，才发现导师们已经离开，B组也开始练习了。

    纪彦周站在镜子前拍了拍手。

    “别休息了，再顺一遍副歌。”

    几个人重新站回自己的位置，伴奏声在练习室里响起。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OH MY!》的伴奏不知道循环了多少遍，从下午到晚上，再到深夜。

    凌晨一点，练习生们零零散散地都回到宿舍。

    高强度的练习让他们的身体变得疲惫，很多人几乎沾床就睡。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闷响。

    宋屿川刚从浴室里出来，他用毛巾擦着自己湿着的头发，往他的床边走去。

    可下一秒，他的动作忽然顿住，床上多了一封信。

    纯白色的信封安静放在那里，没有署名。

    宋屿川皱起眉，他很确定自己去洗澡之前，床上没有这东西。

    他拿起来有些困惑地环视四周，宿舍的灯已经熄了，只有他的床位还亮着一个小夜灯。

    宿舍里只剩下室友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雨声变得格外清晰。

    节目组偶尔会给练习生发通知或者任务卡，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封信出现得有些奇怪。

    他拆开信封，里面掉出来几张照片。

    看到第一张的时候，宋屿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照片里，是今天中午练习结束后，他回宿舍时的背影。

    拍摄角度很近，近到甚至能看清他耳后那颗很浅的小痣。

    照片背后，还写着一行字：

    宝宝，你今天回宿舍比平时晚了十分钟。

    宋屿川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