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白从院长的反应里看出几分不对，开口解释：“在外面自己买菜做饭便宜，慢慢就学会了。”

    她半信半疑看了沈夜白两眼，到底没拦着：“行，那你来吧。”

    进了厨房，院长原本只打算让他帮忙洗菜。

    沈夜白也没多说什么，把菜洗干净，又顺手拿过旁边的刀。

    院长刚准备提醒他小心，就看见他已经低头切了起来。

    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又快又稳，没一会，手边几样食材都被处理好了。

    院长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福利院人多，年夜饭准备起来比普通人家麻烦不少。除了院长，厨房里还有一个阿姨在帮忙。

    很快，她们便开始各自忙活起来。

    沈夜白也没闲着，问清楚今晚准备做什么菜后，站到了灶台前。

    院长原本还有些不放心，时不时往他这边看一眼。后来见他从起锅到调味都熟练得很，就没再管他。

    没过多久，厨房里渐渐飘出饭菜的香味。

    几个孩子闻着味道跑过来，扒在厨房门口往里看。

    “好香！”

    “夜白哥哥，原来真的会做饭。”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

    沈夜白把刚出锅的菜盛进盘子里：“小心烫着，你们别进来。”

    几个孩子听话地就站在门口，一个都没往里面走。

    周沉刚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径直走到厨房，沈夜白顺手把菜递给了他。

    “端出去。”

    周沉接过盘子，看了一眼：“我能先尝一口吗？”

    “不行。”

    其他孩子看着他，也大喊：“不行！”

    周沉：……

    等最后一道菜出锅，孩子们已经都乖乖坐好等吃饭了。

    开始吃饭后，几个孩子都把筷子伸向他做的菜。

    “好吃！”

    “这个也是夜白哥哥做的吗？”

    “那我要再吃一块。”

    旁边的小男孩立即护住自己前面的盘子：“你都吃两块了！”

    “还有很多，不用抢。”院长笑着把菜往中间推了推，“平时吃饭没见你们这么积极。”

    几个孩子嘴上答应着，筷子倒是一点没慢下来。

    周沉也终于吃到了刚才没有提前尝到的那道菜。

    他已经很久没吃到老大做的饭了，还是很好吃。

    心满意足地又夹了一筷子，忽然觉得今天这一趟来得真值。

    不光吃到老大亲手做的年夜饭，还难得看见他陪着一群孩子玩闹的模样。

    这一顿年夜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吃完饭，院长拿出手机，招呼所有人一起拍张合照。

    孩子们一听，立刻往沈夜白身边挤。院长出声维持秩序，好不容易才把所有人安排好。

    负责拍照的阿姨举起手机：“都看镜头啊，三、二、一……”

    按下快门的前一秒，旁边一个小女孩突然扑过来抱住沈夜白的胳膊，附近几个小孩有样学样，跟着往他身上挤。

    照片最后定格在这一刻。

    院长低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笑：“嗯，挺好的。”

    孩子们也凑过去看照片，很快又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之前拉着他袖子的小女孩跑了过来，仰起头问：“夜白哥哥，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沈夜白还没回答，院长先开口：“哥哥现在工作忙，哪能说回来就回来。”

    小女孩想了想：“那明年过年会回来吗？”

    其他孩子也纷纷看着沈夜白。

    沈夜白对上他们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嗯，回来。”

    几个孩子顿时欢呼起来。

    站在一旁的院长却没有说话。

    她看了沈夜白一会儿，又低头看向手机里刚刚拍下的那张照片。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回市区还要两个多小时，沈夜白便准备离开。

    临走前，几个孩子一路跟着他们送到门口。

    “夜白哥哥，新年快乐！”

    “哥哥明年一定要回来！”

    “知道了。”沈夜白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外面冷，都进去吧。”

    院长把人都赶了回去：“都回屋去 ，别感冒了，不要让小白哥哥担心。”

    孩子们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屋。

    周沉已经先一步上了车。

    沈夜白走到副驾驶旁，刚准备拉开车门，身后忽然传来院长的声音。

    “沈夜白。”

    沈夜白动作一顿，回过头。

    “怎么了？”

    院长还站在福利院门口，两侧的红灯笼亮着，暖色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看着沈夜白，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其实你不是小白，对吧？”

    沈夜白握着车门的手紧了一些。

    院长似乎也没打算等他回答：“我只是想和你说一声，谢谢。”

    其实从沈夜白今天叫她第一声“院长”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小白从来不会这么叫她。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人长大总会变，更何况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她宁愿相信只是自己想多了，也不愿意去想那些荒唐的可能。

    但一整天的相处下来，她还是没办法骗自己。

    眼前的人和小白实在太不一样了。

    还有他和周沉的相处模式，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艺人和总裁特助的关系。

    再联想到几个月前突然联系福利院的盛天慈善基金会，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沈夜白轻轻摇头：“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

    院长没有去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只问了一句：

    “小白呢？”

    这一次，沈夜白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他抬头看向远处暗下来的天色：“或许他去了一个能让他幸福的地方。”

    院长眼眶慢慢红了，半晌没再说话。

    车里的周沉等了一会，见两人一直站外面没动，降下了车窗：“怎么了？”

    院长闻声转过头，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没什么，就是问问小白，明年是不是真的回来。”

    沈夜白看向她，语气认真：“我会回来的。”

    院长嘴角撑起一个笑容：“好，下次回来记得提前给我发信息，我多准备几个菜。”

    沈夜白点头：“好。”

    院长摆了摆手：“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沈夜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情绪有些低迷。

    周沉没多问，启动车子驶离福利院。

    沈夜白透过后视镜往后看，院长还站在门口，一直没有离开。

    直到车子转过路口，他才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