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争执

作品:《徐徐渡之[先婚后爱]》

    言家和谭家联姻的目的性让言渡占据下风,注定在这场婚姻中没有太大话语权,谭允生没有利用这点提出无理的要求,或许不屑,但就目前而言,她十分满意了。

    周六,言渡出门前没有见到谭允生身影,倒是阿姨听客厅有动静,从厨房探出头,“言小姐,你出门啊?”

    她点头,“嗯,中午在外面吃饭。”

    “好,外面结冰,路上注意安全。”

    言家住在单独一栋别墅区,到的时候不出意外被拦在门外,这里一切早已抹除言渡存在过的痕迹,她拨通电话跟赵青说了一声,只听电话另一头和安保说一句话,对方眼中划过明显诧异。

    佯装看不见,言渡按下按钮,车窗缓缓上升,阻隔一切视线。

    车辆启动,越过第一道障碍,穿过长长林道,大概快一千米,停在右拐第一家。

    经历过一次落败的言家到底低调了些,车上下来,别墅周围一览无余,雪花纷至,门上墙头堆积着,冷风拂过,雪粒扑扑簌簌飘零。

    言渡把包丢车上,径直跨入院子,往日卵石路蜿蜒曲折,换成平整光滑的石块地板,不容易打脚。

    “小渡,可把你盼回来了。”张妈恰巧从门口出来,见找她,脸上立刻堆积着笑意迎上来,“先生和夫人在客厅等着你回来,外面冷,快进去吧。”说完,自以为隐蔽地上下打量一眼言渡。

    她没搭理对方,直接进去了。

    出现在客厅那一刻,沙发上四人齐齐循声望来,最显眼当属言书,打扮精致,和赵青紧挨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两只手光明正大握紧。

    言渡目光淡漠,挨个扫过去,重新落在赵青脸上,两人视线交汇,冷空气无形中灌进来,裹挟所有人。

    言父率先说话,“小渡,这么多年没回来,中午在家吃饭,尝尝张妈手艺,你小时候可是她一手带大的,没少念叨你。”

    “是吗?”言渡轻吐出两个字,不紧不慢下两道台阶,坐在四人对面,点开手机屏幕录音:“赵夫人记得当初为了让我联姻答应什么条件?”

    闻言,赵青冷瞥一眼言父,随后抽回放在言书手背上的手,“你放心,我不至于言而无信,这次请你来不是为了叙旧,而是谈判。”

    言渡不以为然:“嗯。”

    言笙看不下去了,拧眉不赞同:“妈,姐在我们家生活这么多年,没必要走到这一步吧。”

    赵青不动声色觑一眼言父,他面露不悦,赵青冷眼转头,对言书说:“你先和小笙上楼,待会儿吃饭妈让人喊你们。”

    她撇了撇嘴,抓住对方衣袖晃了晃,“哎呀,妈,我都多大了。”

    言笙紧随其后,翘起二郎腿,别开眼,“我不走。”

    赵青无奈看着一双儿女,拿他们没办法。

    见到这一幕,言渡心中不由得充满讽刺,脑海中浮现出她不过四五岁年纪,也渴望母爱,想被她抱在怀里撒娇,被无情推开,交给保姆,如今记忆早已模糊,以为自己忘了,没料到在这种情况下想起来,何其讽刺。

    她长睫垂落,将内里情绪如数隐藏,再抬眼,手指曲着,放在茶几上扣动两下,催促,“到底什么事?”

    对面三人瞬间安静,言书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赵青再不满她的态度,也只能暂时认栽,“你聪明,心里早就清楚言家和谭家联姻背后的原因,当初我答应你和谭允生结婚,我们之间的孽缘一笔勾销,这件事我可以做到,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拿之前的情谊做谈判筹码。”

    说到这,特意看了眼言渡,对方如今表情不外漏,理智到极点,她心里多少没把握,“谭家到现在都以为你是言家的女儿,你觉得到时候如愿和我们彻底断干净,谭家知道会放过你?谭允生不是慈善家,你一个医生能给他带来什么助力?”

    言渡脸上划过讥讽,“言家能给谭家带来什么助力?无非就是仗着谭家名声为言氏多捞点好处。”

    “以后呢?言渡你始终都是一个人,而言氏以后只会越来越好,若你答应好好配合,一年两百万。”赵青打开天窗说亮话。

    言渡一动不动,眼底讽刺却肆无忌惮溢出来,化作一把把尖刀,狠狠刺向他们在做每一位人:“别一副假慈悲的模样了,倒尽胃口,你真有能力,我现在和谭允生提离婚,让言书嫁过去,拿你的亲生女儿换你们家大好前程。”

    “你……”赵青握紧手掌,周围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言父脸色难看,他可不愿意言氏重蹈覆辙,呵斥一声,“言渡,我们养了你二十年,何曾亏待过你,至少物质上你替小书享受了二十年。”

    “我和谭允生领证,谭家给你们多少钱?”她定了定心神,视线转到言父盛满愠怒的脸上,淡淡问出口。

    “什……什么?”言父瞪大眼珠子,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凝滞。

    “够了!”赵青插嘴打断,空气一时间快速流通,其他两人回神,目光放在言渡身上,眼底蕴含着复杂的情绪。

    唯一淡定如初的人,腰背挺直,翘起二郎腿双手放在膝盖处,指尖轻轻点了点,眼梢一挑,幽幽道:“拿多少钱才把公司盘活啊,应该够养十个我吧,还有脸提这事。”

    短暂缓和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言渡这番话,毫不留情撕碎他们自以为是的遮羞布,从踏进这片别墅开始,胸膛内积攒一大口郁气,在挨个看到他们当头一棒的样子短暂顺下去。

    “姐,你疯了!”言笙一脸不可置信,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这种话竟能从她嘴里说出来,其中还揉杂了一丝心痛,“你怎么能这样说爸妈,你变了,我不认识你了。”

    “小笙,你如今看病的钱全是我替你们家联姻换来的。”言渡侧头快速掠过言书,放在他苍白的脸上,模样似是大受打击,她却没有丝毫动容:“七年前我提醒过你,我和你们再见只是陌路人。”

    说到这,指尖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丝毫温

    度的弧度,“联姻前充其量算债主和负债人。”

    彻底斩断他们之前的情谊,言笙深吸一口气,咬咬牙,脸憋得一阵红,一阵青,着实有点吓人。

    言书只瞥了眼,吓得一抖,立刻抓住他的手臂,把掌心放在背后,“言渡,你别太过分!”

    面对言笙又换了副语气,“你身体不好还生气,为这样的人不值得。”

    赵青顾不上恼怒,猛地起身,大喊一声,“愣着干什么,出去拿药!”

    张妈赶紧跑出去。

    不到一分钟,见小儿子脸色恢复正常,立刻回头,瞪她一眼,“小笙要是出问题,我饶不了你!”

    言渡侧头,下颌线紧绷,眼神盯着窗外,天不知何时又一次阴沉下来,看来又快下雪了。

    她单手拉高衣襟,试图遮住半张脸,又在言书扶着言笙起身时,放下手。

    走的时候,他视线一直跟在言渡身上,紧紧凝视着。

    客厅兵荒马乱平息,张妈不知所踪,只剩下她们三人。

    言渡扫了眼两人,当初赵青生下言书伤了身体,医生断定以后不能怀孕,生不了儿子,只能眼睁睁看着言父在外花天酒地,把错全都归在被抱错的言渡身上,如今言书被找回来,她摇身一变,成了为好母亲。

    赵青勉强平复情绪,冷声道:“言渡,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抬了下眼,隐含警告:“别来烦我。”

    对方拢紧披肩,神情前所未有严肃,“我以为在言家待这么多年,起码能提高你的见识,而不是为一个可笑的承诺放弃更优选择。”

    “既然如此,我不打扰了。”言渡起身,目光低睨,眼底透出一股不明显的固执。

    她冷眼望着赵青和言父对视一眼,后者起身,目光和她齐平,眼梢吊着,“你能力再强不过就是个医生,跟彻底在谭家站稳脚跟相比,你觉得哪个更好。”

    两人目光交汇,察觉到对方眼底威胁,她颇隐晦地冷嗤一声。

    赵青不知想到什么,端起早已冷却的凉水浅尝一口,“言渡,识相点答应跟我们合作,我帮你彻底坐稳谭夫人位置,不然以后搞不好鱼死网破,言家不会让你好过。”

    言渡越过茶几和沙发中间缝隙,站在宽敞地方,声音低下来,“你想怎么让我在谭家站稳脚跟?”

    闻言,赵青眼前一亮,以为震慑到对方,拿到主动权,心头一颤,装模作样吹了吹茶面,语气难掩得意:“你啊你,非要这么固执,豪门注重的无非就是子嗣,你怀上谭家长孙一切不就顺理成章了。”

    “无药可救。”言渡对准赵青说,随后抬眼,“你也一样。”她脚步一转,不欲浪费时间,就要离开。

    身后的人意识到被耍,脸色顿时阴沉,“砰”杯子被狠狠拍桌上,猛然起身,瞪眼,扬声大喊:“你给我站住!”

    “言夫人。”门口响起脚步声,一道人影背光而来,毫无征兆出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