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省长不要人,只要三条规矩

作品:《重生当官,我娶了阁老的孙女

    元月十八日。上午九点四十。

    广平下了一夜的雨。窗台外的水线连绵不绝。

    省委大院三号楼。

    纪委书记邱敬之的办公桌上,平摊着一份红皮卷宗。

    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站在桌前。把一沓银行流水和两份笔录并排放下。

    “邱书记。底子摸透了。”

    邱敬之摘下老花镜。粗糙的手指压住卷宗边缘。

    “银行的单子,鲜章齐不齐?”

    “三家行,一家不缺。涉外那一段走的协作渠道,回函底稿就在末页。”

    “讲。”

    “两亿七千万。先进两家自然人持股公司,再走港岛那家管理咨询公司。中间转了三道。”

    主任的手指,重重压在流水账单的最后一行。

    “最后一笔,四千五百万。落在一家叫海星商贸的账上。咱们立案,就死咬这一笔。”

    “实控人是谁。”

    “临海市委书记,郑绍钧的连襟。”

    主任语气发冷,“法人也是他本人。连个代持都懒得找。”

    邱敬之翻页的手停住了。

    “这条线,什么时候上的初核台?”

    “去年八月。当时只有一封举报信,说工程和资金对不上。”主任顿了半秒,“材料够不上立案,就一直挂着。”

    “直到三天前。”

    “省政府移交的那批底单,把这道口子彻底缝死了。”

    邱敬之垂下视线。

    “那家咨询公司,在临海拿过什么?”

    “三年,三项政策。财政贴息、土地出让金返还、政府代建结算。”主任抬起头,“红头文件和批复文号,全部齐全。”

    邱敬之把这几句话,在心里来回过了一遍。

    文号都在。钱不在。

    他翻到卷宗末页。十三次谈话记录。每一份口供,专案组都做过三次背靠背的比对。

    “高程差三十七公分。那是堤后头,四万多百姓的命。”

    邱敬之合上卷宗,两只手掌把纸边缓缓压平。

    “可这四千五百万,是他郑绍钧自己的账。”

    他站起身。

    “按报批件格式再走一遍,我现在去见沈书记。”

    上午十点二十。省政府大楼。

    方启明拿着一只封口严密的文件袋,快步走进省长办公室。

    “省长。下午三点常委会的

    材料。”

    里面只有一项核心议题:省纪委关于郑绍钧问题的案情通报。

    后面附了一张纸。那是组织部关于该职务空缺后,干部配备的初步意见。

    楚风云翻到第二页,视线停住。

    他没有细看案情通报,目光落在在那段配备意见上。

    “临海外贸口岸和港区的情况,办公厅有现成资料没有?”

    “有。上月做全省外贸盘子的时候,专门整理过。”

    “拿过来。再拿一份省政府班子成员分工表。”

    片刻后。两样东西并排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副省长七位,各管一口。楚风云的视线自上往下扫。手指最终停在最后一行。

    省政府秘书长,严致中。

    这个人的底子,楚风云早就让人摸得干干净净。

    北岳市三年常务副市长,分管过防汛。再往前,在省外经贸委任职,管过一段口岸。

    进省府大院十一年。秘书长这个正厅级位置,坐了整整五年。

    偏偏在临海这块地界上,他没有任何任职履历。

    档案纸面上。他跟远洋港航系统那张网,一条线都搭不上。

    这只是明面上的东西。楚风云要核的,是水面之下的动静。

    “查一下。办公厅这三年,经严秘书长签发的文件。”楚风云合上分工表,“凡涉及临海和海陵两市的,目录全部调出来。”

    方启明立刻记下。

    “还有一件。你自己去问,不能留痕。”

    楚风云抬起眼。

    “严秘书长这些年在临海、海陵两地。有没有以协调的名义,私下出面保过哪个具体项目。”

    “中午之前,给您回话。”

    十一点五十。方启明再次推门进来。

    “查清了。目录一共二十一件,全是常规的转办和催办。批语只有三种:请阅、请研究、限期回复。”

    方启明声音极稳。“没有一件,是他自己提出主观意向的。”

    他停了半秒。

    “两个市那边,我隐着身份问了三个不同口子的人。答案一致。他从没出面协调过任何项目。”

    楚风云拔开钢笔帽。拿过便笺写下三行字,轻轻扣回笔帽。

    “材料放回去,今天上午调这两样东西的事,不要过第二个人的手。”

    方启明把材料严严实实收进文件夹。一句为什么都没问。

    ……

    下午三点。省委常委会议室。

    沈砺川合上手里的案情通报。

    “敬之同志。讲讲吧。”

    “郑绍钧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邱敬之语调很平,但咬字极重,“目前初步掌握,落到他连襟账户上的涉案资金,四千五百万。”

    “同时,在防洪堤工程监管上存在严重失职。给全省留了一个极大的公共安全隐患。”

    他稍作停顿。

    “省纪委监委建议,立案审查调查。留置措施按规定报批。”邱敬之看向主位,“职务空缺的问题,请省委按程序研究。”

    沈砺川慢慢拧开保温杯,热气氤氲上来。

    “临海市的外贸依存度,超过六成五。四月就是前汛期。”

    他环视全场。“这个节骨眼上动一把手。地方,稳不稳得住?”

    “会有余震。但风险可控。”

    邱敬之接得极快。“夏景澄同志可以暂时主持工作。但他在防洪堤上有失察之责。不宜长期顶在前面。”

    高维民按了按面前的笔记本封皮。

    “位子要是悬一个月。临海底下就要开始传闲话。传到第三轮,工程队就该停工观望了。”

    苏正和摘下无框眼镜。拿出绒布,慢慢擦了两下。

    “我讲两句。不涉及人选。”

    他重新戴上眼镜,神情透着干练。

    “防洪堤垫资那八千万。上周已经进了监管账户。楚省长定的四条规矩全进了纪要,这笔钱是封闭运行的。”

    “换句话说。跟临海班子换不换人,没有关系。这条底线,大家心里要有数。”

    他搁下签字笔,手指在桌沿停了一瞬。

    “另一条。临海城投一季度有两笔大额债务到期。”

    “人事一动,境外那些评级机构全都像狼一样盯着。银行的授信,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抽。这两天,我会亲自跟金融监管局打招呼。”

    宣传部长杜明章翻开一页讲稿。

    “对外口径,我来压住。只通报组织程序,不报案情。防洪堤的事对外一个字不提。都等纪委的正式通报。”

    几道防波堤迅速搭起来。沈砺川这才看向右侧。

    “文昭同志。”

    组织部长陆文昭翻开名册。全场等待下文,他却一个人名都没点。

    “初步预案。三个方向:省直厅局选派、兄弟地市平调、本市班子提拔。”

    他语气干脆利落。

    “但我建议,把第三条直接划掉。防洪堤这件事上,临海班子是整体失守。这一轮再搞内部提拔,逻辑上根本说不过去。”

    统战部长彭开济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浮叶。

    “我补一点基层情况。”

    杯子稳稳放下。

    “临海的水太深。港区、化工园、外贸口子。这几家龙头的境外合作方关系,都盘根错节。”

    彭开济声音沉下来。

    “真换个生手进去。光把这套关系认清,就得熬上半年。眼下临海的外贸订单不能断。我个人的意见,还是尽量用熟悉本地情况的同志。”

    广平市委书记梁世就合上文件夹。指节在硬封皮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开济同志讲得实在。”

    梁世就环视半圈。“临海和海陵那两个深水港。本来就是一盘棋。筋骨连着,硬掰是掰不开的。”

    他把话精准地停在这里。一个字都不多透。

    沈砺川的保温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风云同志。你的意见。”

    楚风云合上手边那份高程实测报告。目光扫过长桌。

    “具体人选。我不提。那是组织部的程序。”

    话音一落。会场里几支正在记录的笔,同时停在半空。

    楚风云双手交叉搁在桌面,身子微微前倾。

    “但这道防洪堤,是政府这条线必须去补的要命窟窿。”

    “我提三条规矩。供组织部圈定范围的时候,做个参考。”

    “第一条。”

    “来的人,必须懂开放型经济。必须接得住外贸和港口物流的盘子。这一点,开济同志讲得对。”

    彭开济搭在桌上的手指,微微一滞。

    “第二条。”

    楚风云语气平缓,却极其笃定。“前汛期不到三个月。那八千万垫资,已经进了监管账户。”

    “验收那一天。市委书记要在责任书上,亲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签不了这个字的,不要往那个位子上放。”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第三条。案子刚立,还在初核期。”

    楚风云的视线缓缓扫过桌面。“凡是跟涉案平台公司、跟远洋港航系统企业有过业务往来或者人事交叉的同志。”

    “这一轮,全部作为预防性回避。”

    话音落进会场,平静无波,却把一条最硬的红线拦

    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不是针对谁。是为了让纪委办案的同志不受干扰,也是对新接手干部的政治保护。”

    彭开济的手搭在茶杯耳上。终究没端起来。

    “楚省长。我刚才讲的熟悉本地情况,是指业务上熟悉。”

    “业务熟悉,当然是真本事。”楚风云目光不变,“所以我把它放在了最重要的第一条。”

    梁世就的手掌压在文件夹封面上,没有接话。

    沈砺川提笔,在笔记本上落下两行字。

    “风云同志这三条。崇山同志,逐字记进纪要。”

    韩崇山的笔尖早就在纸上飞舞了。

    “文昭同志。就按这三条画框,去圈考察范围。”

    沈砺川抬头,一锤定音。“第三条这么一卡。港口这条线上的同志,基本都要往后放放了。大方向上,以省直厅局选派为主。考察方案尽快报常委会。”

    “明白。”

    “风云同志。”沈砺川把视线转过来,“政府这条线,如果有具体人选建议。按程序报组织部。报之前,先跟我通个气。”

    “是。”楚风云点头。

    “最后一件。”沈砺川重重扣上笔帽。“郑绍钧的免职决定,今天一并逐项表决。会后立刻宣布,别让临海的干部空着心过夜。组织部派个同志,直接到会场去念。”

    下午四点四十。临海市委大院。

    专案组和省委组织部的人。昨天下午就悄悄进驻了。

    市委常委会开到一半。突然宣布休会十分钟。

    市委书记郑绍钧。被请进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十七分钟后。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从大院后门悄无声息地驶出。没惊动任何人。

    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走回会场。当着全体常委的面,连念了两份红头文件。

    一份当场免职。一份暂代主持工作。

    念完。全场寂静。

    郑绍钧的位子空着。会议材料还摊在桌上。那杯只喝了半口的茶,杯壁上还挂着细密的水汽。

    下午五点半。省政府大楼。

    天已经黑透。窗外的暴雨还没停。

    “省长。人一个小时前带走了。免职决定同步宣布,夏景澄同志暂代主持工作。”

    方启明走进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极窄的纸条,放在桌角。

    “还有一件。组织部干部一处,今天上午调了三个人的档案。

    ”

    省港口管理局局长,蒋伯钧。全省港口岸线批文,都是从他手里过的。

    海陵市市长,宋云舟。深水港扩建那本账,他一签就是四年。

    第三个,是广平市委的一位专职副书记。去年在省委党校,他专门讲过一堂旧改融资的课。

    楚风云扫了一眼纸条。没有伸手去接。

    “这三个人里。哪一个跟港航集团没有深度往来?”

    方启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用指尖抵着纸条,往前推了半寸。声音压得很低。

    “找不出来。”

    “蒋局长管全省港口资源,港航的每一块地,都是他手里盖的章。宋市长在海陵,深水港的账一直走他的口子。”

    方启明顿了顿。“至于那位副书记。他的履历本身,就是梁书记一手带出来的。”

    “三个人。一个都躲不开。”

    楚风云拿过便笺,快速写下两行指令。

    “通知下去。省政府立刻成立沥口县防洪堤排险工作组。全面进驻临海。”

    “秦绍勇副省长带队。水利厅、应急厅、财政厅各出骨干。工程进度,一天一报。”

    他把便笺递出去。

    “汛期之前。这道口子,必须给我死死垫起来。”

    方启明神色郑重地记下。

    楚风云把钢笔搁回笔架,端起手边的茶杯。

    “去请严致中秘书长到我办公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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