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情郎
作品:《穿到五年后成了嫡兄的小妾》 苏青梨跟随记忆,将那张图纸一比一复原,乃至弹丸也画了出来,虽说是按照箭复刻,但比箭更精巧,也需要更坚硬的东西。
画完后,苏青梨吐出一口气。
沈觞旭看着图纸,思绪万千,递给了侍卫,让他们拿着去仿造,“梨儿是如何会画这个东西的?”
苏青梨垂眸,手不禁拽紧衣袖,“看到是神铳和□□有些像,就……突然想到了。”
“是吗?”沈觞旭低腰靠近,“梨儿可曾想起五年间的事?”
突然这么问,苏青梨更紧张了,“不曾,不曾的。”
总不能说是从情夫那找来的,但只有那一段记忆,她该去见见那位情夫公子了,打听打听两人曾经的关系如何,现如今又是何关系,往后又能是什么关系。
男女之事,不能逾矩,男子虽名声会差,但总归只是外头笑笑,若女子逾矩,轻则无人敢要,重则一方白绫吊死都是轻的。
不是所有女子都如宋允昭一般,有父亲母亲护着,自己还能有如此底气。
沈觞旭让人将苏青梨送回了宝翠阁,自己去忙了旁的事。
缩在宝翠阁的苏青梨,将知秋、绣球和云锦抱了来。昨日沈觞旭去宠奴的卧房瞧了瞧,只说每日换着猫食,不能苛待了他的嫡子嫡女们。
苏青梨听了脸红,沈觞旭在时,也没敢将猫崽抱过来。
现在正逗着几只小皮猫,吃着干果,喝着茶水,“明意,你找个认识的侍卫,我问点话。”
今日问话,不出意外,兴许那侍卫刚出门,沈觞旭就知道了。
明意认识的侍卫不多,从话语中,苏青梨还是能猜出几分。
和沈府不一样,沈觞旭作为大公子,身边小厮大多都是主母安排,女使丫鬟也不少,例如当时的巧儿。
首辅府的侍卫分为两拨,木字辈,主要守在内府,跟随苏青梨,名叫,木栖,木槿,木瞳……只听从指令,汇报内府之事,不得私自行动。
竹字辈,守在沈觞旭身边,替沈觞旭办大大小小的事。名叫,竹林,竹影……
苏青梨也只是听沈觞旭叫过这两人几次,才记住了两个名。
明意将木栖引来,这个侍卫常年守门,面庞宽厚。
苏青梨问道:“今日大人在朝堂上,可有人参他。”
木栖吓得直愣,“朝堂之事,我们不能参与,并不知。”
苏青梨不满这个回答,紧张成这样,一看就是骗她的,“那你找一个知道的回我。”
又是木栖这个傻小子,府内哪怕无人知晓朝堂的事,但多少也听到了一点。
参了,何止是参了沈觞旭,那折子堆起来比坐着的太子殿下还高。太子党一行人,每一个人都参了一本过去,但看折子的人是沈觞旭,不是太子。
新找来的木瞳聪明多了,只说了问一句,便说道:“我们未参与朝堂,所以大人如何处理这事我们并不知,夫人若是想知道,大可去问大人。”
问了又何妨,沈觞旭报喜不报忧,可不会同她说这事。
想问起奸夫的事,怕侍卫去告状,苏青梨抬手一挥,“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是。”
遣散了侍卫,也将屋内的女使给推了出去。
苏青梨懒散的躺在窗前软榻上,“明意,你认识那什么……情郎吗?”
明意忙去捂嘴,关好了门窗,外头没了人,想进屋,“青梨,你可别提那位情郎了,大人若是知道了,这几日安定可就又没了。”
苏青梨撑着桌案,也压低自己的声音,“你同我说一说,下一次他要是问我,我还能诓一诓,就怕我说错话,届时这安定日子依然会没了。”
每天看着苏青梨以泪洗面,满身暧昧痕迹,明意也是心疼的,在沈府,她们虽然作为偏院的丫头,累是累了些,但更自由。
出入府门办事,也不需要主君主母的同意,偏院妈妈同意她们就能混出去吃点糕饼点心。
思及此,明意回想道:“我没见过那位,但你常说起,他叫李忘安。”
苏青梨在脑子里回想,“倒是没听说过这名字,非京城人士,是我那铁匠爹爹老家的人?”
明意摇头:“他是个秀才,屡试不中后,回乡经营起了酒楼,那些豪绅看不惯他,酒楼也没了,最后去种了地……”
苏青梨起初有在认真听,但听起此人一路的经历,竟觉得神奇,这人似乎从不按常理出牌。
既是个秀才,怎么又成了商人。
明意补充道:“他还当过乡间书院的教书先生。”
苏青梨半眯着眼睛,摸着下巴说道:“这些,是我同你说的?”
“是啊,你也不信吧。”明意微微摇头,“我自己听了也不信。”
有官身的秀才,如若屡试不中,去当教书先生倒是没什么可疑的,一跃成为商人,还经营起来酒楼,这像是两个人的经历。
“他如今在何处?”
“刑部大牢,你时常去看他,送些衣服吃食,但每次回来,总要被关一阵子。”
没有把握不被沈觞旭发现,但今日这奇怪的场景回忆,苏青梨对李忘安很好奇,说不定这人能解开自己为何困于梦中,困于五年后的困境。
这几年发生了什么,沈觞旭又经历了什么。
她或许可以从李忘安那里套出来。
“我和他关系如何,又是如何称呼他?”
明意清楚得并不多,“你叫他安朗,关系应该不错。”
“我得去见他。”
明意猛然起身,“不可,大人发现你去见了他……青梨,你还想不想过安分日子了。”
“想,所以才得见。”苏青梨认真的说。
与其浑浑噩噩的被沈觞旭当菟丝花养着,不如铤而走险弄清楚前因后果,他沈觞旭不说,苏青梨有的是办法撬开别人的嘴。
沈觞旭费尽心血铸造的东西,还不如李忘安随手画的草图更精巧,当真能获得更多这些东西,何乐而不为。
自病后,苏青梨出府更自由,无需理由,今日若想要一束花,可以出门走走,明日想唐记的糕点,也可外出走走,但需要有人跟在身边保护。
苏青梨就没打算甩开这些侍卫,直接带着人就闯进了刑部大牢。
看守刑部大牢的人对看到苏青梨的脸并不陌生,只是这还是头一次带了沈首辅的人,他们开门极快,将人迎了进去。
明意怕得手脚发抖,提着一盒糕点,让侍卫背着换洗衣物,一同走进了刑部大牢。
下午时分,几缕残阳映照在地面上被黑暗吞噬,低矮的墙面残破不堪,充满了压抑,腐蚀的味道,混合着淤泥的气息,让苏青梨轻捂着嘴巴。
哪怕在沈家偏院,也没见过这么破的地。
入门时,依稀能听到铁链相互碰撞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昏暗潮湿的地界里,投射而来的冰冷幽光,苏青梨阵阵发寒。
带来的侍卫给苏青梨披
了一件外袍。
苏青梨微微点头,“多谢。”
侍卫退居在后,只做分内之事,上头没有阻止的意思,他便也不会阻止。
绕过低矮的牢狱,进入另外一个房门,里面倒是霍然开朗了许多,独立的单间,内里干净。
推开门时,苏青梨听到里面传来男子慵懒的叫骂声。“沈觞旭,你个龟孙子,关老子这么久。”
晃着铁链的声音,像是跟随着节奏的吟唱。
男子继续叫骂道:“你最好真的有在养好我的小青梨,否则我造个炸弹,炸了整个京城。”
“沈觞旭!放老子出去!”
苏青梨前进的脚步顿住,干净的绣花面鞋,踩在脏污的土里,沾染了一层黑灰,看着脚下,又望向前方的路。
里面的叫骂声不断,一句比一句难听。
秀才?和曾经的沈觞旭一般无二?
连宋允昭都是诓她的,亏她还信了几分。
想来也是,宋允昭父亲是吏部尚书,入内阁,也就沈觞旭一句话的事,宋允昭也是在为沈觞旭办事。
她怎么会喜欢李忘安这样的人,怪哉,莫不是还有其他才能让她驻足?
随着脚步声逐渐清晰,里面的叫骂声也停了下来,像是在确认什么,直到步摇随着身体进入视线,躺在床榻上的男子翻身而起。
只见一个清秀男子,梳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正了正衣服。
面目柔情的看着苏青梨,“小青梨,你已经快一月没来见我了,他有没有欺负你,让郎君看看,我的小青梨有没有瘦,有没有少根头发。”
不似方才的叫骂,男子声音轻柔,眼眶泛红。
被一瞬间的触碰,苏青梨踩着地面退后了几步。
孟浪至极,还称自己是什么郎君。
陌生的僭越。
苏青梨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也不知道该如何同这个陌生的男子相处。
破落的空间,他就那样撑着铁牢,含情脉脉的望着他。
带着心疼和思念。
这人方才还不是这样的。
“小青梨怎么和我生疏了。”男子惶恐的整理着身上的衣着,眸中闪烁着泪光的说道:“是我好些日没换衣服,臭了?”
嗅了嗅衣着,又嗅了嗅头发。
这里的监牢,和外面的不一样,李忘安是可以出来放风的,也可以洗衣换衣。
良久,苏青梨才反应过来,嘴角扯起一抹笑,“安……安郎?”
听到自己名字的李忘安,一时激动,也不顾身上臭不臭了。
抱着铁牢,努力的向苏青梨靠近。
“是不是沈觞旭那厮不让你碰我?”李忘安给苏青梨找了个理由,“不怕,青梨不怕,郎君在。”
本想来套话的苏青梨,看到此人如此模样,竟觉得不忍,他似乎真的很爱五年后的苏青梨,可她不是五年后的苏青梨。
她没有和李忘安经历那些事,也没有两人的记忆。
苏青梨拿过食盒,“我给安郎带了些点心,都是我亲手做的。”
明意说她每次送来的,几乎都是这些。
不敢进大牢接触,这些东西大多都是侍卫拿去的。
苏青梨靠在最远处,定定的望着此人,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在大牢幽暗的最深处,高大的身影笼罩着灯火照耀的地面。沈觞旭狭长的眼眸微睁,目光凌厉如刀锋,薄唇轻抿,响起低沉阴冷的冷哼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