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血染的奥尔良

    在场所有人都看着夏尔·德赛。

    德赛继续说：“你们都知道，我本来可以搭乘副司令官马尔蒙先生的船逃跑的，但我选择留下来。这是我的家乡，我准备死在这片土地上。”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布朗克商会在本地的负责人乔尔先生进了房间。

    “乔尔先生，请您离开吧，这里没有想要搭船走的人了。”德赛说。

    乔尔摇头：“最后的船已经离开了，我是留下来和你们一起战斗的。新的国家需要爱国者和敌人的鲜血来浇灌，才能茁壮成长。”

    德赛：“爱国者与敌人的鲜血吗，乔尔先生真是说了句有哲理的话。”

    “可惜我只是一介商人，没有什么作战能力。”

    “我们欢迎每一个愿意战斗到最后的人。”德赛说。

    乔尔：“我过来的时候看见街道上很多人在喝酒，吃高级的糕点。”

    “我命令打开贵族的酒窖和仓库把东西拿出来的。”德赛说，“在生命的最后喝点酒不算什么，不是吗？”

    乔尔点头：“确实，但喝多了的战士还能对付普洛森人吗？”

    德赛严肃的回答：“乔尔先生，您看看现场的诸位吧，他们大部分是工人和小商贩，只是受过一点军事训练。

    “他们清醒的时候枪也打不准，喝醉了至少和普洛森肉搏的时候不会感到害怕，也不会因为疼痛而胆怯。”

    乔尔点头，又问：“那留下来的那些依然相信普洛森人的蠢货呢？”

    “我们不会强迫别人战斗，抵抗到最后一刻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乔尔盯着德赛看了几秒，说：“您的勇气令人赞叹，也许您应该和马尔蒙先生一样离开，继续为自由加洛林效力。”

    “您不也留下来了吗？”

    “我选择成为那个浇灌新国家的爱国者。”

    “我也一样。”德赛沉默了几秒，摇头，“不，我没有那么高尚，我只是看着没有足够时间和运力撤退的邻居，决定留下来。”

    就在这时候，电话铃响了。

    德赛拿起听筒：“城防司令部。”

    “雷达发现舰艇正在靠近，敌我应答机没有反应，是普洛森的舰队！”

    “防空导弹准备射击！尽可能的给敌人造成损伤。”德赛下令。

    其实奥尔良的防空部队在之前的起义中遭到重创，能给普洛森的舰

    队造成多少损伤还要打个问号。

    外面传来防空导弹发射的声音。

    德赛放下听筒来到窗前。

    从城防司令办公室的窗户能看见导弹阵地，一道道白色的烟柱腾空而起，在空中拐弯。

    “司令官，是不是转移到地下去？”副司令询问道，“城防司令部会成为普洛森人炮击的主要目标。”

    德赛：“当然，我只是想最后看一眼天空和上表面的植被。

    “你们最好也来看看，毕竟这次进入浮空城内，可能就再也无法重见天日了。”

    城防军的军官们对视了一眼，也来到了窗前，看着碧空万里的天空，看着阳光下茂盛的绿色植被。

    奥尔良不像吕泰西亚，上表面没有土地种植茂密的森林，大部分绿色都来自爬满建筑的爬山虎，还有挂在屋檐下的槲寄生。

    德赛：“真是一座美丽的城市。”

    说完他转身：“我们走吧，到地下司令部去。”

    ————

    王礼听着收音机里奥尔良战地广播电的广播。

    “大家好，奥尔良现在仍然在战斗，普洛森人只占领了百分之三十的表面阵地，他们试图从控制的通道口进入浮空城内部，但是遭到了守备部队的伏击。”播音员用充满激情的声音播报着，“在b15隧道，我们击退了普洛森人十次进攻，阵地前面躺着超过三百具尸体！”

    王礼专注的听着，突然感觉到有人把手放在自己肩上。

    他扭头，对上约瑟芬温柔的目光。

    约瑟芬：“你已经做到最好了，你的努力让我们能尽最大可能疏散城里人。”

    王礼：“可是，这位播音员小姐听起来也很年轻啊，她不应该被疏散走了吗？”

    “布朗克商会报告说，有大量符合疏散条件的人选择留下来，和普洛森人战斗。这位姑娘也是其中之一吧。”

    王礼当然不认识这位姑娘，只能靠声音想象一下她的样子。

    “等奥尔良光复，希望能找到这位姑娘的姓名和照片。”王礼顿了顿，“找不到也没关系，她的名字无人知晓，但他们的功绩永世长存。自由法兰西不会忘记。”

    约瑟芬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捏了下王礼的肩膀。

    ————

    飞行员简报室里，大家也在听着广播。

    “我们完成了迟滞敌人的任务，年轻女性应该全部疏散了才对。”卡米耶握着拳，“为什么还会有女孩子留下来？她不知

    道普洛森人会对女孩子干什么事情吗？”

    亚希塔：“我觉得她知道，但依然留下来。真是个勇敢的好姑娘。”

    卡米耶用力捶了下桌子：“该死！这种事情，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战狂，冷静。”铁匠铺大叔说，“你要是情绪无法平复，就和我来一场拳击，抒发一下情绪。”

    “打你有什么用！”卡米耶站起来，离开了简报室。

    亚希塔看着大门方向：“我其实还挺理解他的感受。”

    马拉吉：“战狂应该是想起在阿斯托涅广播的那个朋友吧，我见过一面，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子。”

    亚希塔大惊：“你见过？”

    “当然，在阿斯托涅我不光见到了战狂的朋友们，还有他的父母。他们都去世了。”马拉吉停了一下，“我在干什么啊，我的父母也下落不明了，轮不到我来同情他。”

    马拉吉吕泰西亚出身，父母都在吕泰西亚。

    亚希塔拍了拍马拉吉的后背，叹了口气：“我妹妹也在吕泰西亚，我多希望她回香格里拉了。”

    香格里拉是比较小型的浮空城，普洛森人应该还没有余力进行控制。

    亚希塔的话音落下，简报室里的大家都沉默着，只有收音机的喇叭还在不断传出女播音员慷慨激昂的声音：“最新的战报，我们在a20出入口伏击了普洛森人，打死了大概五十名普洛森士兵！”

    马拉吉：“听起来很顺利嘛。”

    “现在才刚开始，城防军的弹药还充足。”铁匠铺大叔说，“等战斗再持续一段时间，城防军就会开始显露疲态。奥尔良最终还是会失守，就看城防军能给普洛森人造成多大伤亡了。”

    亚希塔：“造成很大伤亡的话，能改变战局吗？”

    “当然，以后普洛森人可能只会选择关键的浮空城进行占领，这样一来我们就有和他们周旋的余地了。”铁匠铺大叔说，“现在只靠白色基地一艘船袭扰普洛森显然不够，得在普洛森占领区到处开花才行。”

    说着他拿出一本书，向众人展示封面：“这是神话时代的典籍，我之前在奥尔良的大图书馆找到的，里面详细阐述了一种叫汪洋大海的战术。”

    亚希塔：“大海不是传说中的存在吗？”

    “对，但是在神话时代，我们生活在一个名叫大地的举行浮空城上，浮空城的边缘就是大海。那个浮空城无比巨大，诸神就是在那个浮空城里打起了灭世之战，这些理论都是祂们总结的。”铁

    匠铺大叔打开手中的书，似乎是打算读一段经文。

    亚希塔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我更愿意听奥尔良的漂亮小姐说些什么。”

    大叔一脸遗憾的阖上书本：“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神话时代典籍里的智慧有多么伟大。”

    这时候广播里女播音员说：“就在刚刚，我们引爆了安置在d02出口的爆炸物，重创了普洛森装甲部队。

    “自由加洛林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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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加洛林万岁！”被俘虏的城防军战士高呼着。

    他面前的普洛森上士抡圆了手臂给了他一拳。

    两颗牙齿飞出来，落在地上，还带出了血丝。

    城防军战士哈哈大笑：“你没吃饭吗，普洛森鬼子，一点力气都没有！”

    “好了，够了。”普洛森登陆部队司令费尔南多准将摆了摆手，“这种死硬派份子，不会吐出情报的，拖出去枪毙了。”

    城防军战士听不懂普洛森语，只是大喊：“爷爷我已经杀了三个普洛森鬼子了，已经够本了！来啊，要杀要剐随你便！”

    普洛森上士有给了他一拳，随后才做手势示意两个大兵把他拽起来，拖出临时司令部的大门。

    很快一声清脆的枪响从门外传来。

    费尔南多准将叹了口气：“这些该死的加洛林人，明知抵抗死路一条，也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勇气。”

    “是因为他们的国王陛下一直在前线杀敌吧。”费尔南多的副官说，“我们的皇帝或者皇太子要是整天到前线来驾着飞机和敌人王牌厮杀，相信我们的士兵也会士气高涨。”

    费尔南多瞪了副官一眼：“小心！被别人听到就不好了！”

    副官：“我又没有在阴阳怪气我们的陛下和皇太子殿下。”

    “你最好没有！但这不重要，盖世太保说你在阴阳，就是在阴阳。”

    “报告！”这时候进来个传令兵，一个立正就开始大声喊，“舰队表示已经准备好干扰敌人的无线电广播。”

    费尔南多：“开始干扰吧！还有这个事情应该不归我下令吧？舰队司令在干什么？”

    传令兵：“舰队司令表示夺回奥尔良的作战行动由您全权指挥。”

    费尔南多挥了挥手：“总之命令开始干扰！希望技术试验部队拿出来的新式干扰器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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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音机里甜美播音员声音戛然而止。

    简报室里的飞行员们都

    擡头看着喇叭。

    铁匠铺大叔叹气：“这次这么快就被切断广播了吗？”

    马拉吉上前用力拍了拍收音机，试图用“土法”恢复运转，结果理所当然的没有效果。

    亚希塔骂道：“该死的普洛森人！能这么快这么突然的镇压，肯定又投入了什么可怕的、没人性的武器！”

    话音刚落，简报室大门被人撞开，卡米耶冲进来，对铁匠铺大叔说：“我要打拳发泄一下怒火。”

    亚希塔站起来：“欺负老头能发泄什么怒火，我来。”

    “哼，你可小心，我现在非常愤怒，出拳的力道是平时的两百倍。”

    “我也不输给你！”

    ————

    普洛森帝国，鹰巢，国家广播中心。

    播音员看着刚送到她手里的新闻稿，疑惑的问：“奥尔良被夺回了吗？这么快吗？”

    “你不要管，就按着新闻稿播报就行了。”导播如此说道，“赶快看，再有五分钟就要进片花了，进完片花立刻开始播。”

    播音员赶忙开始背稿子。

    就在这时候一名穿宣传部土黄色制服的人进了导播间，把一份文件递给导播。

    “等一下！”导播说，“快别背了，这是新的版本！还是皇帝陛下亲自修改过的！”

    文件很快到了播音员手里。

    上面有用钢笔修改的痕迹，甚至还有念稿时候的语气指导。

    播音员翻到最后，看见文件最后有皇帝陛下的签名和印章，还有一句“照此播报不得有误”。

    她不解的擡头：“所以这个叫奥尔良的城市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要特别强调没有遭遇坚决的抵抗？”

    “这不归我们管，你念就完了。”导播说。

    ————

    入夜，奥尔良还在战斗。

    普洛森人在原来布朗克商会的建筑里，设置了野战医院。

    然而医院的病房已经不够用了，建筑外面的地板上全部躺满了伤员。

    有着突兀鹰钩鼻的军医正在进行伤员分类：“优先处理。一般处理。这个给吗啡，然后不用管了。这个已经死了，擡走。”

    建筑正对面的街道上，已经躺满了死去士兵的尸体。

    不断有担架队把新的伤员擡过来。

    突然，夜空中飘起大雨。

    军医擡头看天：“居然这种时候下雨！”

    “我们需要把伤员移动到房间内！”医生身

    后的男护士说。

    “别傻了了！周围哪还有空的房子？把房子里的轻伤员都擡出来，只有重伤员能进入房子。你赶快去找军需官，领一些雨布过来！”

    说着军医擡头看着天，感叹道：“这就是神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