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繁花似锦,内里腐朽(加更补偿)
作品:《从铁线拳开始肝经验》 第356章 繁花似锦,内里腐朽(加更补偿)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明白了一件事。
随着林青声望暴涨,他们怒海军在西礁群岛的地位,将变得无可撼动。
以前他们是靠着林青的实力,压服各方势力,这才坐稳了西礁第一把交椅。
但总有人不服,有人暗中觊觎,还有人想找机会取而代之。
只是从今往后,这些潜在的威胁,将会大大减少。
一个在中州闯下赫赫威名,被顺昌帝亲自封赏,
成为武庙当世行走的人。
谁敢动他的势力?
那个人,已经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了。
“对了。”
司徒玥突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她看向徐元,问道:“北辰和思昀呢,还在外游历,没有回来吗?”
徐元微微一怔,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
“夫人,说到这个,正好有件事要禀报。”
司徒玥眉头微挑:“什么事?”
徐元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风魔大人今日传讯回来,说少主是……怒海战体。”
此言一出,场内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徐元身上。
“什么体?”
曹豹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韩公辅却脸色骤变,脱口而出:“怒海战体,你确定?”
徐元点头:“风魔大人亲口所说,应该不会错。”
韩公辅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怒海战体,竟然是怒海战体……”
季烈凑过来,满脸好奇:“韩老,这怒海战体是什么?很厉害吗?”
韩公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道:“怒海战体,是水属性体质中的极品体质。”
“拥有此体质者,修行水属性功法,一日千里,远超常人。”
“而且此体质,还有一个特点,那越是身处大海之中,战力将大幅度增强,怒海之名,便由此而来。”
这时候,司徒敬在旁边补充:“而更重要的是,当年孩子的外公,小玥的爷爷,覆海武圣司徒海,便是怒海战体!”
他看向司徒玥,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辰侄孙,若真是怒海战体,那未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司徒玥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北辰的天赋不错。
那
孩子从小便对大海有着异乎寻常的亲和力,修行水属性功法更是得心应手。
但她从没想过,会是怒海战体这等传说中的体质。
徐元继续道:“风魔大人还说,少主修行水属性功法,进境极快。如今十岁多,便已经迈步炼血。”
“什么?”
这一下,所有人都震惊了。
十岁多的孩子,已经炼血了?
要知道寻常武者,从五六岁开始打基础,十四岁左右才能开始炼血。
能在十五岁之前踏入炼血的,已算天赋不错,能在十二岁前踏入炼血的,便是天才。
而林北辰,才不十岁多就已经炼血。
这是什么概念?
“这……”
林婉捂住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北辰侄儿他……”
林庆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好,好啊,我林家的种,都是好样的!”
司徒玥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她想起小时候的林北辰,总喜欢在海边玩耍。
怎么叫都叫不回来。
原来,那不是贪玩。
那是源自于血脉的召唤。
夫君,你知道吗?你儿子比你还妖孽。
爹,爷爷,你们若知道的话。
也一定会欣慰异常吧?
……
……
远古禁区,外围,西隅。
这里终年被迷雾笼罩,更有强大的诡异生灵,在迷雾中游走。
此地船只无法正常通行,只有源器宝舟方能穿梭其中,故而被称为绝地。
“阿……嚏!”
一位穿着天蓝袍,身材高大,正在礁石上盘膝打坐的年迈老者,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喷嚏。
他这一喷嚏,令得身后不远处,一道同样高大,两鬓斑白的中年身影,也睁开了眼睛。
“爹,怎么了,您如今到了半步至尊的境界,竟然还会打喷嚏?”高大中年开口笑道。
“谁知道呢,可能还有人记得咱们爷俩也说不准。”蓝袍老者苦笑起来。
“您是说,玥儿?”
“嗯。”
这时候,高大中年站起,看向岛屿外的茫茫灰雾,灰雾中遍布不详生灵,行踪诡秘,似在窃窃私语。
偶尔有几道窥探的目光投射过来,便令人寒毛耸立,毛骨悚然。
“爹,你说我们还能离开这个
鬼地方,还能再看见玥儿吗?”
高大中年喃喃自语道。
“沧儿,等你达到武圣四梯之时,咱们就和岛主商量一下,尝试远航看看。”
“嗯,我明白了。”
……
……
午后阳光正好。
承干殿后花园中,百花盛开,姹紫嫣红。
这是大顺皇宫中最大的御花园。
占地数十亩,布局精巧,曲径通幽。
园中引活水为池,堆奇石为山。
亭楼阁错落有致,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此刻正值盛春时节,园中百花争艳,香气袭人,蜂飞蝶舞,一派生机盎然之景。
林青跟在顺昌帝身后,沿着青石小径缓缓而行。
他的目光扫过园中诸多名贵的花木,不禁暗自咋舌。
那些花,他大多叫不出名字,但一眼便能看出不是中州之物,而是外邦引进。
有几株红色的花开得格外灿烂,花瓣层层叠叠,色泽艳丽得近乎妖异,比寻常花朵大了数倍不止。
还有几株通体晶莹,花瓣薄如蝉翼的花,在太阳照耀下,会不断变幻色彩。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还有几株看起来完全透明,状若冰晶的花朵,每一朵花都有巴掌大小,晶莹剔透。
顺昌帝见他目光流连,淡淡一笑。
他指着那几株晶莹剔透的花道:“这些是顺武年间,从大熊国引种的冰晶玉兰,耐寒喜阴,在咱们中州栽种不易。每一株每日都要以源晶液浇灌,方能开得这般灿烂。”
林青心头一跳。
源晶液,那可是用源晶研磨成粉。
再以灵泉调配而成的珍贵之物。
寻常低阶武圣修炼,都舍不得多用。
而这里,竟用来浇花?
顺昌帝又指向另一侧几株通体火红、花瓣如焰的花:“此花为先祖喜爱之物,是从大月国进贡的烈焰红莲,只是烈焰红莲喜热怕寒,更难伺候。”
“夏日需以冰魄玉镇压地气,冬日需以火灵石温养根系,一年耗费,不下数百枚下品源晶。”
“时至今日,仍悉心照料,不敢怠慢。”
林青沉默。
百枚下品源晶,足够一个低阶武圣修炼一年。
在这里,只够养几株花。
顺昌帝继续前行,边走边指:“这是东海岛国进贡的金丝扶桑,那是大蛮国献上的珊瑚宝
树,那是……”
林青听在耳中,心中却暗暗感慨。
皇室之富,果然不是他能想象的。
这些花每一株都价值连城,在这里却只是点缀园林的玩物。
什么叫土豪?这不就是了!
两人走到一处凉亭前,顺昌帝停下脚步。
亭前有一片花圃,种着十余株形态各异的花。
此刻正值花期,花开得格外灿烂,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胜雪,层层叠叠,争奇斗艳。
微风拂过,花瓣轻轻摇曳。
香气阵阵袭来,沁人心脾。
朱崇真负手而立。
他看着眼前这片花海,沉默片刻。
突然开口道:“林青,你看这些花,开得如何?”
林青拱手道:“繁花似锦,美不胜收。”
顺昌帝点点头,目光虽然还在看着花朵,语气却渐渐低沉下来:“是啊,繁花似锦,美不胜收。”
“可你知道吗,这些花就算再漂亮,开得再灿烂,也总有凋谢的一天。”
林青心头微微一凛。
顺昌帝伸手轻轻抚过一朵盛开的牡丹,那花瓣柔嫩娇艳,在他指间微微颤动。
“花期一过,花瓣凋零,便化作尘土。”
他的声音里透着感慨:“到那时,谁还记得它们盛放时的模样,谁还在意它们曾经有多美?”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林青,目光深邃:“正如这大顺。”
林青垂首不语,不敢应答。
因为顺昌帝,似乎意有所指。
顺昌帝继续道:“大顺延绵六百余载,世家大族,积弊已深。表面上看,依旧繁花似锦,可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朕在位三十余年,亲眼看着那些世家一步步坐大,侵蚀朝廷根基,亲眼看着他们阴奉阳违,倒行逆施……”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林青没有接话。
但他明白顺昌帝的意思。
这满园繁花,需要以源晶液浇灌,需要以冰魄玉镇压,需要以火灵石温养。
耗费巨大,只为一季绚烂。
而那些世家大族,何尝不是如此?
他们汲取着大顺的养分,占着朝廷的资源,却未必愿意为大顺出力。
待到花期一过,花谢凋零。
花朵,可以移栽,但土地,却带不走。
届时这大顺,又能剩下什么?
顺昌帝转过身,负手望向远方,沉默良久。
园中寂静一片,只有微风拂过枝叶,发出微微响动。
半晌,顺昌帝突然开口:“久闻镇海王平定西礁,将那片荒芜之地经营得井井有条。”
“你发明的火工源器,更是远销海外,供不应求。朕听闻,如今西礁群岛的大小势力,都以与镇海城合作为荣。”
他转头看向林青:“林青,你应该是个有本事的人。朕想听听,你如今对这大顺天下,有何看法?”
林青心头微紧,这是顺昌帝在试探自己的态度立场。
试探自己是否愿意,真正为大顺出力。
他沉吟片刻,拱手道:“陛下,臣见识浅薄,久居海外,对朝堂之事所知有限。不敢妄言。”
顺昌帝闻言,微微摇头,苦笑一声:“林青,你不必如此谨慎。朕不是要你指点江山,也不是要你评点朝臣。”
“朕只是想听听,一个局外人,如何看待这大顺的天下。”
他目光直视林青,声音低沉:“我皇兄曾对我说过,吾弟当为饶舜。”
“但朕如今,也不清楚大顺最后的荣耀,还能闪耀多久。”
林青心头一震。
他已经不止一次,在自己面前说出类似的话。
这位大顺天子心中的忧虑,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深沉。
林青沉默片刻,缓缓擡头,迎上顺昌帝的目光。
“陛下既然问起,臣就斗胆说几句。”
顺昌帝微微点头:“说。”
林青斟酌着措辞,缓缓道:“臣在海外多年,对朝堂之事确实所知有限。”
“但臣毕竟出身云州,多少了解一些大顺的现状。”
林青继续道:“世家大族坐大,朝堂派系林立,地方豪强割据,起义军不断,国库空虚,民力凋敝……”
“这些,臣都有所耳闻。”
顺昌帝苦笑:“你也都知道了。”
林青点头:“臣知道,但臣也知道,大顺明面上已经有六位至尊坐镇,有镇国灵器护持,有卢大将军那样的柱石之臣,还有……”
他看向顺昌帝,目光诚恳:“还有陛下这样忧国忧民的君主。”
顺昌帝闻言,沉默片刻,随即摇头苦笑:“忧国忧民又如何,朕一个人,能做什么?”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林青跟在他身后,没有再
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青石小径缓缓而行,园中花香依旧浓郁,蜂飞蝶舞,生机盎然。
但朱崇真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走了一段,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青:“林青,朕问你一个问题。”
林青拱手:“陛下请说。”
顺昌帝看着他,目光认真:“若有一日,大顺真的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你可愿挺身而出?”
林青沉默。
这个问题,岳山河也问过。
当时他没有正面回答。
如今顺昌帝又问了一遍。
良久,林青缓缓开口:“若大顺不负臣,臣……愿为大顺尽力。”
林青也是实话实说,毕竟在这世界,武力凌驾于皇权之上,看那位万邦墟主便知道了。
朱崇真闻言,并没有生气,反而眼中闪过欣慰。
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林青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位大顺天子,究竟是为了大顺江山考虑,还是为了他朱家皇室考虑,自己无从得知。
而他林青,如今已是大顺镇海王,武庙的当世行走。
大顺若亡了,他能独善其身吗?
林青不知道。
朱崇真一路走走停停,林青跟在他身后。
这时,朱崇真又问:“林青,你方才说愿为大顺尽力。”
“那朕问你,若你有治国之权,当如何挽救这危局?”
林青心头一凛,这看起来,是要考校自己。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陛下既然问起,臣就斗胆直言。”
朱崇真微微点头:“说。”
林青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道:
“臣以为,大顺如今之弊,根源有三。”
“其一,土地兼并,民不聊生,其二,奴隶投献,人口流失,其三,起义频发,剿抚失当。”
朱崇真眼神微微一动,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
林青道:“针对这三弊,臣有三条建议。”
“第一,打土豪,分田地,还田于农。”
朱崇真眉头微挑,这镇海王,似乎真有点东西。
林青继续道:“大顺立国数百年,世家大族兼并土地无数。他们倚仗权势,隐瞒田产,逃避赋税。朝廷税收年年减少,百姓却无地可种,只能沦为佃户,受尽盘
剥。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林青神色认真:“臣建议,选拔干练之才,组成勘察司,由陛下直接统领,不受任何衙门辖制。命其分赴各州府县,丈量天下农田,重新登记造册。凡隐田漏税者,一律收归国有一一无论他是世家,还是勋贵,还是皇亲国戚。”
“若有阻挠者呢?”顺昌帝问。
林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杀无赦。”
朱崇真沉默。
林青说得没有错。
但是如今大顺,已经是一个长满脓疮的老人。
再以大刀割肉的后果,恐怕难以估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