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武斗现场,人山人海

作品:《从铁线拳开始肝经验

    第376章 武斗现场,人山人海

    皇宫,御书房。

    顺昌帝朱崇真正在批阅奏章。

    高常侍从门外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

    “陛下,有件事儿,老奴得禀报一声。”

    朱崇真头也没擡,手中的朱笔在奏章上,认真勾画着。

    过了许久,他才淡淡道:“说。”

    高常侍便将林青改彩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说到一斤千年真龙血时,更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生怕这位天子,会因为林青的狂妄而龙颜不悦。

    谁知朱崇真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放下朱笔,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好个镇海王!”

    朱崇真拍了一下桌案,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这是反客为主啊,朱厉给他下战帖,他倒好,把彩头一改,主动权就到了他手里。”

    “拿得出龙血,他陪你打,拿不出,那就是你朱厉没诚意,怨不得旁人。这份心思,够机敏!”

    高常侍小心翼翼地陪笑道:“陛下英明,只是这一斤千年蛟龙真血,一头千年蛟龙也只有数十斤,价格昂贵,赌注是不是太多了?”

    “万一朱厉拿不出来,这切磋岂不是要黄了?到时候传出去,说镇海王不敢应战,怕是于名声有碍。”

    朱崇真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口甘醇。

    他品了片刻,才放下茶盏,语气平淡:“拿不出来,就是他朱厉没本事,怨不得旁人。”

    “他若是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那这神京第一天骄的名头,趁早摘了去,省得丢人现眼。”

    高常侍心中一震,皇帝这话,分明是站在林青那边了。

    他连忙点头称是,心中却在盘算,这位镇海王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怕是比任何人预估的,还要重得多。

    朱崇真放下茶盏,沉默片刻,忽然又道:“传朕旨意,从内库取十斤珍藏的一千五百年蛟龙真血,作为胜者添头。”

    “陛下,那罐珍藏的一千五百年年蛟龙真血,可是您用来修炼皇极真罡的啊。”

    高常侍连忙劝说。

    “哈哈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朕倒是想看看这镇海王,会不会全力出手。”

    “也想要看看,这些世家子弟,敢不敢接这个茬。”

    高常侍一愣,随即恍然。

    陛下这是给镇海王站啊!

    而且站得光明正大,站得理直气壮。

    你朱厉拿不拿得出龙血是一回事。

    陛下先把彩头摆出来。

    一罐内库珍藏的一千五百年蛟龙真血,胜者得之。

    这既表明了皇帝的态度,又给这场切磋添了一把火。

    无论谁赢谁输,这罐龙血,都是悬在头上的彩头。

    也让那些想看热闹的人,好好看看,皇帝陛下的意思。

    高常侍连忙躬身领旨,转身快步走出御书房。

    走到门口时,临回头微微打量一眼。

    只见朱崇真正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笑意。

    目光悠远,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高常侍收回目光,心中暗暗感叹。

    这位镇海王,从海外来神京不过数月。

    先是秘境扬威,得顺昌帝看重,任命武庙行走,再是在武庙庇护下,毙杀影月楼杀手。

    如今,就连陛下都亲自下场给他站。

    这地位当真是一日千里,水涨船高。

    他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往内库的方向去了。

    消息传到三皇子府时,朱焕正在书房中品茶。

    他听完管事的禀报,神情僵了一瞬,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茶杯。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面色恢复平静。

    “父皇,没想到您……”

    他喃喃念了一声,目露复杂。

    他原以为林青改彩头,是狂妄之举,正等着看笑话。

    没想到父皇竟会亲自下场,给林青添彩头。

    这一招,不仅化解了林青可能面临的尴尬,还把压力全推到了朱厉身上。

    你朱厉拿不拿得出龙血?

    拿得出,就打。

    拿不出,丢人的就是你。

    本来朱焕的打算就是,就算万一朱厉败了,幕后的明亲王,以及其他京城权贵,也会借题发挥,小题大做,给林青参上些不敬的名头,甚至亲自下场弹劾。

    但经过顺昌帝这么一次提前下场,无疑是变相的警告。

    这是在警告所有人,林青背后,有本皇罩着,你动一下试试,你当一下刺头看看。

    朱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任由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他放下茶杯,看向窗外,暮色四合。

    天边的晚霞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红得刺目。

    “林青

    啊林青,你倒是好命,有父皇给你撑腰……”

    “但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呢。”

    ……

    ……

    三日后,神京西广场。

    天还未亮,广场四周便已人头攒动。

    这座平日里用来操练兵马的校场,今日被改造成了一座临时擂。

    擂以特制的抗压青石垒砌,方圆十丈,高三尺,面平整如镜,四周竖着碗口粗的木桩,桩上系着红绸,迎风招展。

    擂正北方向,搭着一座高大的观礼,上摆着数十把紫檀木椅,铺着锦缎坐垫,是给王公贵族们准备的。

    观礼两侧各竖着一面大旗,左侧旗上绣着一条五爪金龙,是皇家的标志,右侧旗上绣着一头猛虎下山,是武庙的徽记。

    辰时刚过,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有穿着官服的朝中大臣,有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有佩剑悬刀的江湖武者,更多的是闻讯赶来的普通百姓。

    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擂四周,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押了朱厉赢,有人赌林青胜,赌盘的赔率已经飙升到了一点二赔二,朱厉一点二,林青二,热闹得像是过年赶庙会。

    日头渐渐升高,观礼上的人也多起来了。

    兰妃今日穿着一身绛紫色宫装,发髻高挽,金钗步摇,雍容华贵。

    她坐在观礼左侧的位置上,身旁簇拥着几个宫女,手中端着茶水果品,伺候得殷勤周到。

    她的面色平静,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错。

    但那笑意并非发自内心,若是凝神久视,仍然可以看见其眼底深处,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阴沉之色。

    不多时,云妃也到了。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裙,发髻梳得简洁素雅,头上只插了一支白玉簪,与兰妃的珠光宝气形成鲜明对比。

    她身后跟着两个侍女,步履轻盈,仪态端庄。

    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眉宇间那股子病气也淡了不少。

    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空气似乎都凝了一凝。

    兰妃率先站起身来,笑着迎上前去。

    语气热络得像是在招呼亲姐妹:“云妃妹妹来了?快坐快坐,这日头毒,可别晒着了。”

    她说着,伸手去拉云妃的手,姿态亲昵,看不出半分生硬。

    云妃微微一笑,顺势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

    拍,声音温柔:“兰妃姐姐有心了,妹妹身子不好,来晚了些,姐姐莫怪。”

    她的笑容温婉可亲,眼神清澈纯净,倒像是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

    两人手挽着手坐在一起,笑语晏晏。

    一个雍容华贵,一个素雅端庄,看上去倒真像是一对交情深厚的姐妹。

    只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在场的人精们,哪个看不出来?

    兰妃眼底的阴沉,云妃眼中的冷淡,都在那客客气气的寒暄中若隐若现。

    像两把裹在丝绢里的刀,谁也不肯先亮出来,谁也不会先收回去。

    “听说妹妹的百花逆命丹已经炼成了?”

    兰妃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云妃点了点头,笑容不变:“是呢,兰姐姐,多亏了镇海王出手相助,妹妹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她说这话时,特意将“镇海王”三个字,咬得重了些,像是在提醒什么。

    兰妃的手指微微一顿,茶盏在唇边停了片刻。

    随即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笑道:“是吗,那可真是要好好谢谢人家了。”

    两人对视一眼,笑容依旧,只是一时间的气氛有些冰冷。

    这时,大皇子朱慈也到了。

    他从观礼的另一侧走上来,穿着一身暗青色的常服,发束银冠,面容清瘦,看起来憔悴许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身上的罡劲波动已经微不可察。

    那是武圣罡丹被废之后留下的痕迹。

    曾经的皇室第一天骄,如今罡丹被废,修为跌落至炼血十二次巅峰的修为。

    放在普通人中,算是高手。

    但在这些王公贵族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走到云妃和兰妃面前,拱手行礼,声音平和:“云妃娘娘,兰妃娘娘。”

    两人连忙起身还礼,口中纷纷说着:“大皇子客气了。”

    朱慈点了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侍女送上的茶水,慢慢品着。

    同时目光落在远处的擂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那些世家子弟们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声交谈着什么。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被满朝文武寄予厚望的大皇子,如今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他的座位被安排在观礼的角落里,并不显眼,像是一个可

    有可无的陪衬。

    这,也是他自己的要求的,能够在秘境中捡回一条命,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幸运了。

    朱慈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喝茶。

    偶尔擡头看看天色,像是在等什么人。

    又过了一会儿,几顶轿子落在广场外围,从轿中走出几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当先一中年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穿着一身玄色武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正是护国将军之子、奋威将军蒋安,蒋同舟的父亲。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面容清瘦、戴着乌纱帽的中年文官,吏部尚书周礼,周显贵的父亲。

    两人并肩走来,神色都不太好看。

    蒋安面色阴沉,嘴唇紧抿,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两银子没还。

    周礼虽然没有蒋安那么明显的怒意,但那双眯着的眼睛里,分明藏着几分不悦。

    他们的儿子在天禄阁中,被林青当众打脸的事,早就在神京城里传遍了。

    今日这场切磋,他们本不想来,但架不住各方势力的邀请,最终还是来了。

    来了也好,正好看看这个打了他们儿子的人,到底有几分本事,也好衡量衡量此人价值。

    两人登上观礼,与几位相熟的大臣寒暄了几句,便各自落座,目光投向擂方向,面色不善。

    满贵长老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穿着一身灰色短打,光溜溜的脑袋在阳光下锃光瓦亮。

    那张憨厚的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看上去像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他一出现,观礼上几个武官便纷纷起身行礼,

    满贵摆摆手,大咧咧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瓜子,悠闲地嗑了起来。

    他是武庙第三长老,半步至尊的修为,今日代表武庙来观战主持,谁也不敢说什么。

    和他一同而来的,还有武庙擂执事文通。

    神京城内,几乎所有武圣级别的擂,都是武庙派人主持。

    日头越升越高,广场上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有人在猜谁会赢,有人在算赌盘的赔率,有人在争论林青和朱厉谁的修为更高,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就在众人的期待中,两道身影,从广场东侧并肩走来。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身穿一袭黑蟒天云袍,袍身以玄黑为底,蟒纹以银线绣成,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头戴紫金冠,腰束墨玉带,足蹬云纹靴,周身气势如山如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隐约的压迫感。

    正是镇海王,林青。

    他身旁跟着一个女子,穿着一身鹅黄色长裙,发髻高挽,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

    她走在林青身侧,不疾不徐,气度从容,正是九公主朱珞玉。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朝擂走来。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他二人走在一处,其他人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在龙庭秘境中,两人是生死之交。

    议论声在这一瞬间都低了下去,换来的是一双双好奇、敬畏、审视的目光。

    “这就是镇海王,当真好威风!”

    “那身黑蟒天云袍,听说是陛下御赐的,穿在他身上,倒真是合衬。”

    “啧啧,这高大威猛的身板,那些普通百姓站他身边,就跟小鸡似的。”

    “咱就说是不是武圣,一眼就能看出来吧,你还别不信,那么魁梧的身板,往人群一站,就是一堵墙。”

    “确实如此啊,不过我听说,镇海王有隐匿修为,改变身形容貌的秘法。”

    “对,我也听说过,是一门名为千相功的秘术,但能修炼到高深者,少之又少。”

    “旁边的就是九公主吧,听说两人在秘境中并肩作战,交情匪浅。”

    “你说这两人会不会……”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武庙行走,四梯的强者,你说话注意些,当心被治罪砍头。”

    议论声此起彼伏,嗡嗡作响。

    林青面色不变,目不斜视,脚步稳健。

    他目光扫过观礼,在云妃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点头致意。

    又在满贵那里停了一下,见满贵朝他咧嘴一笑,便收回了目光。

    朱珞玉走在他身侧,感受到周围那些目光,心中微微有些紧张。

    但见林青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便也安下心来,挺直了腰背,与他并肩而行。

    观礼上,朱慈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整了整衣襟,从观礼的角落里走出来,沿着阶走下,朝林青迎了上去。

    旁边是一些随从,强硬的将人群排开数丈范围,留出道路。

    这个举动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大皇子主动向一个异姓王打招呼,这在神京城的社交礼仪中,是极为罕见的。

    但考虑到对方的救命

    之恩,有这样的举动,也就不出奇了。

    “镇海王。”

    朱慈走到林青面前,拱手一礼,露出温和笑容,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林青停下脚步,还了一礼,目光在朱慈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注意到朱慈的气色,比秘境中好了许多。

    虽然修为不复从前,但那股子从容气质还在。

    他开口问道:“大皇子,身体伤势可有好转?”

    朱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多谢镇海王挂念,虽然罡丹已废,但一身气血还在,如今炼血十二次巅峰的修为,自保还是够的。”

    他说这话时,没有半分怨天尤人的意思。

    这份豁达,倒是让林青心中微微一动。

    这大皇子处事不卑不亢,让人如沐春风。

    若不是出身皇家,起码也是一位当世名士。

    紧接着,朱慈扫视一眼四周人群,故意说道:

    “父皇已委托人,去万邦大墟为我寻找治疗方法,在其中找到一位游历四方的道人,倒是给我找到了一个新方法。”

    “有一定概率,可以让我重修武道。”

    林青眉头微微一动,心中泛起好奇。

    不只是他,周围其他人,也同样如此。

    武圣罡丹被废,这在武道界。

    几乎等同于宣判了一个武者的死刑。

    只因为罡丹是武圣的根本,是罡劲凝聚的核心,一旦碎裂,便如大厦失了根基,再难重建。

    林青也曾在海外囚笼,见过一些罡丹被废的武圣,无一例外都从此沉沦。

    如今朱慈在大庭广众之下。

    说出有人能让他重修武道,这倒是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