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等待进入网审

作品:《太宰与栗子漫游小记》

    生日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这只是一个标记,意味着在十一年前的这一天,他降生在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太宰像往常一样接到首领的传唤,来到首领办公室。门口的守卫用金属探测仪检查他的身体,确认他没有携带刀具和枪械,便打开门。

    进入办公室,所有的光芒像是被吸收了一样,室内一片昏暗。这是因为所有能接受阳光的地方都被厚重的金属防护帘遮蔽,室内没有开灯,只靠红木桌上的一盏烛台照明。

    太宰熟门熟路地走到红木桌前,跟老首领打了声招呼,就拿起自己常用的那盏台灯,走到一旁的小桌边。

    和经常出外勤的栗子不同,太宰的日常活动范围只有这个办公室,只要首领传唤他,他就必须坐在这里,就连去洗手间都有守卫监视。

    对首领来说,太宰的作用并不只是限制栗子。他的无效化能力可以使所有异能力及异能武器失效,因此,他是首领对付异能力者刺客的一面“盾”。

    但刺杀毕竟是小概率事件,至少太宰还没有碰见过。他这枚“盾”过得十分清闲,每天不是看书就是看老首领给下属发布任务。

    有资格来这间办公室的人,要么是干部,要么是高级成员。这些天,太宰见到了很多这样的人。

    港口Mafia有五大干部,死了一个阿部之后,只剩下四名。而老首领暂时没有填上这个空位的意思。

    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填上这个空位的成员会是谁呢?

    太宰坐在桌边,低头看着深红色的地毯,脑中滑过一张张最近见过的面孔。思索了一会儿,他想到早晨跟医生的谈话,又没有思考的兴致了。

    他撑着下巴,望着虚空中的某处发呆,忽然听到首领叫他。

    “小子,你今天看起来很没精神啊。”老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医生又欺负你了吗?”

    太宰转动着眼珠看向天花板,做出回忆的模样。

    每当医生以看病的理由上来找他,首领都会这么问一下。

    这段时间,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交换情报,太宰谎称自己得了结膜炎、肠胃炎、小腿生长痛等一切不容易被看出来的病,以至于在老首领眼中,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来到港口Mafia后水土不服的病弱小孩。

    由于他肤色偏白,身材瘦弱,又总是顶着恹恹的表情,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首领便也没起疑心。

    “除了打针和给我吃很苦的药,倒也没什么。”太宰无精打采地胡诌道。

    “这可不行啊,你在这里还是有点用处的。”老首领皱起眉,“医生是怎么回事?那么多组织成员都能治好,却拿你那点小病小痛没办法?”

    太宰露出茫然的表情,摇了摇头。

    心里却在想,森先生啊,为了您在Mafia的前途,我们可能要换个见面理由了。

    老首领执行力很强,马上就把医生叫了上来。

    鸥外走进办公室时,脸上带着和太宰如出一辙的茫然。

    “首领?我马上要进行一场手术,是西园寺大人的狙击伤,您知道的。”

    太宰挑了下眉,很快就将这个姓氏和记忆中的面孔对应起来。

    西园寺昭子,五大干部之一,一周前来首领办公室领取了和GSS部队作战的任务。

    她拥有释放释放花瓣的异能力,太宰没有真正见过她出手,只听栗子描述过。

    ——当她挥手洒出花瓣时,漫天都是飞扬的粉色,就像春天的樱花雨。但它们同时也是能夺人性命的□□。爆炸之前,它们会发出白光,从发光到爆炸的间隔时间不到一秒。就算知道了这个预警,一般人也无法逃脱。

    西园寺是五大干部中唯一的女性。她出身豪门,家族世代与港口Mafia合作,掌管着港口Mafia几条重要的经济线。她是非常鲜明的激进派,主张港口Mafia应该向这座城市的各个领域扩张,打造真正的黑暗帝国。

    这个主张和医生的目标显然是冲突的。因此,西园寺很可能会是他们日后将要面对的强敌。

    “没事,不耽误你。”老首领说,“我就是问一下,太宰这小子是怎么回事?怎么三天两头生病?”

    “这个……”鸥外被问得一愣,随后低下头,以谦逊的语气说:“太宰君的身体比较弱,是低于孩童平均水准的,可能与他曾经的流浪经历有关。”

    这么一说,老首领也想起来了。

    在拿到政府的未成年就业援助之前,这孩子一直在租界流浪。

    “有什么办法让他少生点病吗?”老首领问。

    “这就需要增强免疫力了。”鸥外回答,“要保证饮食均衡、作息规律,以及适当的户外运动。”

    “户外运动?”老首领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好,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鸥外离开办公室之后,老首领盯着太宰看了好一会儿。

    “户外运动,是吧?”他卷起嘴唇,“你想出去吗?”

    真是一道送命题啊。

    太宰回望着老首领,坦然地摇了摇头:“我不太喜欢运动,如果要跑步什么的还是算了。不过,长时间待在这种昏暗的地方,我确实有点不舒服。您的办公室为什么不透光呢?”

    “这是为了预防狙击手,小子。”老首领露出阴恻恻的笑容,“很多人想要我这颗人头呢。你也在他们之列吧?”

    “怎么会呢?”太宰耸了耸肩,“这里的物质条件比我从前好太多了。而这些都是您的恩惠。虽然只能在这两层楼活动,我有时候会觉得有点无聊,但如果这份无聊换来的是华服美食,我很乐意接受。”

    “你倒是挺会打算的。”老首领说。

    他眼中怀疑的光芒终于消失了。

    太宰暗暗松了口气。

    又到了晚上,老首领放他回去了。太宰回到卧室,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门口的礼盒,整个人一顿。

    礼盒有暴力打开的痕迹,显然已经被守卫检查过。他弯腰捡起礼盒,打开一看,里面是被重新包装的针筒和疫苗。

    “……到底有谁会打流感疫苗啊!而且现在是六月!”

    离森先生说的流感季还有三个月!

    太宰生气地看着手中的盒子,再一次确认了,某位无良医生只是想拿他讨厌打针这件事逗他。

    他把盒子随手塞给一个守卫。

    “喏,送你了。”

    守卫僵硬地捧着盒子。

    “太宰先生,这是儿童疫苗。”

    “那你就拿去卖了。”太宰冷淡地回答,走进卧室,反手关上门。

    守卫沉默了一会儿,打开盒子,拿出一张贺卡,又敲了敲门。

    “这个卖不了。您还是留着吧。”

    卧室门被打开,太宰一脸不耐烦地看过来,伸手拽走贺卡。

    贺卡上用龙飞凤舞的笔迹写着:生日快乐~~~太宰君~~~

    这行字底下还用蜡笔画了一个生日蛋糕。太宰对着那个生日蛋糕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真是没想到啊,森先生还有这样童趣的一面。”他的笑容逐渐变得危险。

    “希望您喜欢我

    的回礼。”

    ……

    在太宰燃烧自己的艺术细胞给鸥外回礼时,栗子正站在一家蛋糕店的橱窗前燃烧自己的脑细胞。

    她记得这一天是太宰的生日,而生日当天,人们通常会吃生日蛋糕,赠送生日礼物。

    太宰喜欢什么甜点来着?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但她好像从来都不知道他在甜点方面的口味偏好。

    栗子努力回忆了一下。

    回忆无果,她决定直接问。

    (太宰,我问你个问题。)

    (怎么了?)太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

    脑海里安静了一会儿。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给你买个蛋糕庆祝一下。)栗子说。

    (生日蛋糕的口味应该都差不多吧。)太宰的声音带了点笑意,(可惜我没法给栗子买蛋糕。要不要差遣一下森先生呢?)

    (有巧克力、草莓、香草奶油、彩虹千层……还有水果蛋糕和冰淇淋蛋糕。)栗子看着橱窗里的标牌说。(快一点,他们要关门了。)

    (巧克力?这个味道总不会出错。)太宰说。

    栗子便买了一个巧克力蛋糕。

    (外面带进来的食物都会被送去检查哦。)太宰提醒道。

    (知道啦,我会把它放进灵质空间里。)栗子说,(偷渡进去。)

    (感觉像在进行某种秘密行动。)太宰笑着说。

    (我们的秘密行动还少吗?)栗子想起最近发生的一些列事,也笑了起来。潜入组织,替换项圈炸弹,暗中拉拢人才,每一件都在老首领的眼皮子底下进行,每一件老首领都不知情。他们就像在进行一项冒险游戏,合作打败游戏的反派。

    (我准备回去啦,在哪里吃蛋糕?你的房间还是我的房间?)

    (来我这里吧。)太宰说,(对了,我这里有一封密信,要拜托你转交给森先生。)

    ……

    栗子来到鸥外的诊所,把太宰的信交给他。

    鸥外被栗子的突然造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跟踪设备。没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往他身上放那些小玩意儿,这孩子是怎么找到的?

    “是太宰的密信。他说这是重要文件,医生一定要在安全的地方打开。”栗子复述着太宰交代的内容。

    鸥外的神情变得严肃。

    “密信吗?确实……最近我们见面太频繁了。但是传递密信的风险太大了,以后不要这么做。”

    (太宰,医生说以后不要这么做。)栗子在意识里说。

    (没事。仅此一次。)

    鸥外打开了信封。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双手颤抖,差点没拿稳信纸。

    “这这这这是什么?恶灵诅咒吗?”

    栗子好奇地凑过去,只见信纸上画着几张诡异的人脸,每一张都在笑,又好像在哭。不管从什么角度去看,那些人脸的眼睛都直视着她,随着她的走动而转动。

    就像活了一样。

    她见过很多长相奇特的妖精,并不觉得有多瘆人。但医生显然被吓得不轻。

    “这就是太宰说的重要内容?”栗子很惊讶,“这是你们之间的暗号吗?”

    鸥外将画了人脸的那一面扣在桌上,呼了口气。

    “不是哦。”他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无奈,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只是一个小小的报复罢了。怎么会想到这种方式呢?果然还是小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