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老李,我可能不行了

作品:《李云龙:凭啥他刚投降就当副团长

    一百多里地,对于急行军的骑兵来说并不算太远。

    但此刻在李云龙的感觉里,这条路却像是没有尽头。

    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通讯员那张哭花了的脸,和那句“孔团长快不行了”。

    他和孔捷,还有丁伟,这仨人从红军时期就在一个锅里搅马勺。

    一起扛过枪,一起蹲过草地,一起啃过树皮。

    这么多年仗打了不少,鬼门关也进了好几回,可谁都没怂过。

    他怎么也想不到孔捷这个打起仗来比他还愣的家伙,竟然会栽在一帮土匪手里。

    “孔二愣子,你他娘的可得给老子撑住了!”

    “你要是敢就这么走了,老子就是挖地三尺也得把你刨出来,再骂你个狗血淋头!”

    李云龙咬着牙,在心里一遍遍地骂着。

    可骂着骂着,眼眶子却红了。

    天色由亮转暗,又从暗到天边亮起了微光。

    整整一夜的狂奔,人和马都到了极限。

    当新二团的指挥部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李云龙胯下的战马悲鸣一声,口吐白沫,轰然倒地。

    李云龙反应极快,在马倒地前一跃而下,连滚带爬地冲向指挥部。

    “孔捷!孔二愣子在哪儿?!”

    他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去,嗓门大得把房顶的尘土都震了下来。

    指挥部门口,新二团的政委和参谋长早就等在了那里。

    他们一个个双眼通红,神情憔悴,看到李云云龙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李团长,你可算来了!”

    新二团政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人呢?!”

    李云龙懒得跟他废话,一把甩开他,目光在屋里扫视。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角落的一张行军床上,躺着一个人。

    身上盖着一床破旧的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

    那张脸苍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李云龙根本不敢相信,这个奄奄一息的人,就是那个曾经跟他掰手腕、比嗓门的孔捷。

    李云龙的脚步,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大块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碰碰孔捷的脸,手却在半空中抖得厉害,怎么也落不下去。

    床上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皮艰难地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老……老李……”

    孔捷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

    “你……你来了啊……”

    就这么一句话,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我来了。”

    李云龙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敢在战场上跟鬼子拼刺刀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一把抓住孔捷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孔二愣子,你他娘的混账!”

    李云龙哽咽着骂道。

    “谁让你就带了几个人就去惹那帮土匪的?你以为你是谁?关云长单刀赴会啊?”

    “咳……咳咳……”

    孔捷被他一骂,反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这不是寻思……都是国人……能谈……谁知道……那帮狗娘养的……不讲道义……”

    他的话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上半天。

    “别说了!你给老子省点力气!”

    李云龙吼道,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老李……”

    孔捷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了。

    “我……我可能……不行了……”

    “你放屁!”李云龙急了。

    “你给老子好好躺着!我告诉你,阎王爷的请帖老子给你撕了!他要是敢来收你,老子连他的阎王殿都给他掀了!”

    “丁……丁伟呢……他来了吗?”孔捷问道。

    “快了!他接到信肯定也往这边赶了!咱们兄弟三个一个都不能少!”

    李云龙死死攥着他的手,想把自己的力气和温度传给他。

    “大夫!郎中呢?!死哪儿去了?!”

    他猛地回头,对着屋里的人咆哮。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是新二团的军医,也是这附近唯一一个正经学过西医的。

    “李团长……”

    军医的脸色很难看。

    “孔团长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

    李云龙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冲到了头顶。

    孔捷的腹部和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但那绷带,已经被血完全浸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他一共中了三枪。”

    军医的声音有些沉重。

    “一枪在左胸,离心脏只有不到两公分。一枪在腹部,伤了肠子。还有一枪,打穿了右腿。”

    “我们已经尽力给他取出了子弹,也缝合了伤口。但是……感染太严重了,他一直在高烧。”

    “最致命的是,腹部的那一枪引起了腹腔内的大出血和感染。我们这里的条件,根本控制不住。”

    军医叹了口气,扶了扶眼镜。

    “说重点!”李云龙打断他?

    “怎么才能救他?!”

    “除非……”

    军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除非能有大量的磺胺。”

    “磺胺是啥?”

    李云龙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玩意儿?”

    “是一种西药的粉,专门用来消炎的,效果非常好。”军医解释道。

    “药粉我们有!有的是!我带来了!”

    李云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回头,对着门外吼道:“张大彪!把带来的药都给老子拿进来!”

    很快,张大彪和几个战士抬着几个箱子跑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姜自华搜集来的药品。

    军医和几个卫生员扑了上去,在里面翻找着。

    “有!有磺胺粉!”一个卫生员惊喜地叫道。

    “快!准备给孔团长用药!”军医也激动了起来。

    然而,当他看清楚药品包装上的剂量时,脸上的喜色又瞬间凝固了。

    “怎么了?”李云龙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够……远远不够……”

    军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李团长,我们带来的这些磺胺,加起来也只够控制住普通的伤口感染。孔团长现在是严重的腹腔感染,还伴随着大出血,这点剂量撒进去跟撒胡椒面没什么区别。”

    “至少……至少需要十倍以上的量,才有可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十倍?!

    李云龙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姜自华几乎是把整个根据地的家底都掏空了,才凑出这么点。

    上哪儿再去找十倍的量?

    “难道……就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吗?”

    赵刚派来随行的政工干部,不甘心地问道。

    军医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以我们现有的条件,除非有奇迹发生。”

    “或者……”

    他抬起头,看向李云龙。

    “能从鬼子或者晋绥军的大医院里,搞到大量的磺胺。”

    鬼子医院?那跟虎口拔牙没区别。

    晋绥军……

    李云龙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脸。

    那个穿着一身笔挺军装,总是油头粉面,又有点瞧不起他们土八路的家伙。

    358团团长,楚云飞!

    他的防区,离这里不算太远。

    而且他的团是晋绥军的王牌,后勤补给最好,他们的野战医院里肯定有这东西!

    可是……

    去找他?

    那不是去求他吗?

    他李云龙,什么时候低头求过人?尤其还是求他看不起的晋绥军!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床上的孔捷,又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呻吟。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额头滚烫。

    “体温又升高了!”军医惊叫道,

    “快!用酒精给团长物理降温!”

    看着孔捷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李云龙心如刀绞。

    去他娘的面子!

    跟兄弟的命比起来,面子算个屁!

    “备马!”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斩钉截铁地吼道。

    “老李,你干什么去?”新二团政委拉住他。

    “去358团,找楚云飞!”

    李云龙甩开他的手,大步向外走去。

    “老子今天就是跪下给他磕头,也得把药给孔二愣子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