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横跨三省,悍匪马汉庆—10

作品:《罪案现场,那些轰动全国的大案

    那个男人什么话也没说。

    抬手就是两枪。

    “砰——”

    第一枪击中了王五的心脏。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喊叫,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他的胸口汩汩涌出,很快在水泥地上汇成了一摊。

    “砰——”

    第二枪穿过了马六的手臂。

    他痛得惨叫一声,捂着胳膊摔倒在地,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持枪的男人。

    穿红T恤的男人开完枪,转身就往垃圾桶后面跑。

    也许是太紧张了,跑了两步,脚下一个趔趄,“哐”地摔了一跤。

    他爬起来,似乎对目标藏钱的位置很清楚,径直跑向那辆摩托车,伸手就去掀后座底下的储物箱。

    可是那个储物箱上了锁,掀了几下没掀开。

    他急得满头是汗,想撬锁又不敢在这儿耗时间。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索性把整辆摩托车推起来,拧着油门跑了。

    警笛声很快在夜空中响起。

    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的警察再次出动,封锁现场,寻找被抢的摩托车。

    第二天,那辆车在新华南路被找到了。

    车座子已经被拆开,里面空荡荡的。

    那里面本来有七万块钱——全被掏走了。

    这起案子的试读节点侦破难度,比四年前更大。

    大晚上的,偏僻的小巷子,连个目击群众都没有。

    不过警方还是在现场找到了两枚弹壳。

    弹道比对的结果很快出来了——和武汉市“1·10”案、1998年新疆那起枪击案,用的是同一把枪。

    新疆警方不敢怠慢,将弹壳送往北京市刑侦科,进入中国涉枪案件弹痕数据库进行比对。

    2002年7月6日。

    北京传来消息。

    最终证实:这三起枪击案——1996年1月10日武汉市的枪击案、1998年11月1日新疆的枪击案、2002年6月10日新疆的枪击案——属于同一人、同一枪所为。

    新疆警方顿时炸了锅。

    连着来我们新疆作案,连着开枪杀人,真当这儿是你家后院了?

    一张通缉马汉庆的大网,在全国范围内拉开了。

    悬赏5万元。

    各大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

    可马汉庆呢?

    他已经回到了三亚。

    正坐在麻将桌上,跟人嘻嘻哈哈地打牌呢。

    “表哥,你这手气也太好了吧!”

    对面的女人笑着嚷嚷。

    “哪儿啊,就这破牌,也好不到哪儿去。”

    马汉庆叼着烟,眯着眼睛笑,像个普普通通的市井小民。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被大家亲切地叫做“表哥”的男人,手上沾着多少条人命。

    日子又这么过了两年,直到2004年——马汉庆又坐到了李玉面前。

    又是那句说了三遍的话。

    “媳妇啊,有个朋友欠我钱,我得去要一趟。”

    李玉正在织毛衣,手里的针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又去?”

    “嗯,最后一回了。”

    马汉庆说,“要回来咱们就啥也不愁了。”

    李玉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织毛衣。

    马汉庆站起身,走进里屋。

    他打开衣柜最底层,从一摞旧衣服下面,摸出一个布包。

    布包沉甸甸的。

    打开来,是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

    他擦了擦枪管,把它揣进了怀里。

    天快黑了。

    马汉庆戴上那顶太阳帽,又出了门。

    身后,李玉的声音远远传来:“早点回来啊,闺女说要等你一起吃饭。”

    “知道了。”

    他头也没回。

    那个背影,消失在三亚潮湿闷热的夜色里。

    2004年10月29日,新疆乌鲁木齐。

    天山区延安路的外币交易处,人来人往。

    维族老人谢立手里攥着一个布袋子,里头装着十万块钱现金。

    这钱是他这些年攒下来的,今天打算换点外币。

    他今年六十多了,走路有点慢,布袋攥得死死的,生怕被人抢了去。

    他刚走到51号大门口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又急又重,像是有人从后面冲过来。

    谢立福本能地想回头。

    可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去,就听见——

    “砰!”

    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谢立只觉得后腰一热,紧接着一阵剧痛从脊背蔓延开来,两条腿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一下子就站不稳了。

    鲜血从他腰间往外涌,染透了那件灰色的长袍。

    “我中枪了!”

    谢立喊了一声,话音还没落下,整个人就往后退了两步,眼前的天旋地转,高大的白杨树在视线里倒下,柏油路面迎面撞了上来。

    他倒在血泊里,意识还在,却动弹不得。

    迷迷糊糊中,他看见一个人弯下腰,从他手里抽走了那个装钱的布袋子。

    那人动作不紧不慢,把布袋往车把手上一挂,跨上一辆摩托车,拧了拧油门,就那么不慌不忙地消失在了巷口。

    谢立闭上眼睛之前,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头顶那一片灰蒙蒙的天。

    “快来人啊!有人中枪了!”

    “报警!快报警!”

    周围人围了上来,有人喊,有人跑,有人在打电话。

    谢立被七手八脚地抬上了一辆车,往医院送去。

    他命大,子弹没有击中要害,抢救了几个小时,竟然捡回来一条命。

    可他布袋里的那十万块钱,全没了。

    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的民警赶到现场时,地上的血迹还没干透。

    技术员蹲在现场,小心翼翼地提取弹头和弹壳。

    法医在旁边拍照,记录血迹分布。

    外围的民警已经开始走访目击者,调取周边监控。

    “又是枪。”

    刑侦大队长看着手里的弹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玩意儿他太熟悉了。

    “队长,你看这个弹头。”

    技术员把东西递过来,“和之前那几起案件——”

    “我知道。”

    大队长打断了他,眼睛盯着那颗弹头,像是要从上面看出点什么来。

    他站起身,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2000年武汉市那起,2002年乌鲁木齐那起,用的都是同一把枪。这人歇了两年,又出来了。”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沉了下来:“马汉庆。”

    这个名字一出口,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马汉庆。

    公安部A级通缉犯。

    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的悍匪。

    “技术科那边已经在做弹道比对了,等结果出来再说。”

    大队长转身往外走,“我去局里汇报。你们继续排查,把现场方圆两公里的监控全部调出来,一个画面都不要放过。”

    几个小时后,弹道比对结果出来了。

    确认无误。

    和武汉市大案、1998年案件、2002年案件,是同一支枪。

    马汉庆,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