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雨夜屠夫—4

作品:《罪案现场,那些轰动全国的大案

    林伯六七十岁的样子,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一看就是个吃过苦的人。

    他的眼神很冷漠,甚至在听到儿子杀人的消息时,也只是皱了皱眉,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而弟弟林过武则完全相反,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眼眶红红的,嘴唇白得像纸。

    黄国强问道:“林伯。你知道你儿子做了什么吗?”

    “知道。电视上都播了。”

    “你不惊讶?”

    林伯抬起眼睛看着黄国强,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早就知道他会出事。”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

    林伯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手抖着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这事要从头说起。我是个高级技工,年轻的时候在香港混不下去,就去文莱的油田打工。那边的收入比香港高,但我老婆——就是林过云的亲妈——留在香港。”

    “你去了多久?”

    林伯想了想:

    “好几年,好几年啊!我一个壮年男人,一个人在外面,你说我怎么办?我就……又找了一个女人。”

    黄国强没说话。

    “那时候香港还没废除纳妾,不犯法的。”

    林伯像是在为自己辩解,“我就跟那个文莱女人同居了,又生了几个孩子。后来林过云长大了,知道了这件事,就一直恨那个女人。我打过他几次,没用。”

    “后来呢?”

    “后来那个文莱女人生病死了。我和林过云的亲妈也过不下去了,名存实亡。我就又找了一个女人,就是现在的后妈。”

    “林过云也恨她?”

    “恨。恨得咬牙切齿。但他不敢怎么样,在我面前装得老实得很。”

    “你说你早就知道他会出事,为什么?”

    林伯掐灭了烟头,又点了一根。

    “他小时候就不对劲。上小学那会儿,他后妈跟我说,好几次半夜看到林过云溜进两个妹妹的房间,偷偷掀起妹妹的短裤看。”

    黄国强眉头一皱:“当时他多大?”

    “八九岁吧。他妹妹才五六岁。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就是小孩子好奇。骂了他一顿,扇了他几个耳光,就没再管了。”

    “后来呢?”

    “后来上了中学,他后妈又说,林过云经常趴在浴室外面偷看她还有两个妹妹洗澡。”

    林伯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开始不信,后来有一次,我自己亲眼看到了。”

    “你怎么做?”

    “我把他往死里打了一顿。揪着他的头往墙上撞,撞了十几次,当时就给他撞昏过去了。”

    黄国强看着眼前这个老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打了有用吗?”

    林伯苦笑了一声:“管用了几天。后来有一次,他妹妹养的那只猫跑到他房间去了,被箱子压住了。他妹妹和弟弟翻了那个箱子,你猜箱子里有什么?”

    “什么?”

    “全是色情海报。欧美女人,光着身子的。那时候他才十七岁。”

    “你觉得这和他杀人有关吗?”

    林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

    “我不知道。但我带他去看过心理医生。没用。十八岁他就拿刀劫持了一个女孩,被关了三个月精神病院。当时我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黄国强转向林过武:“你呢?你和你哥住一个房间,你什么都没发现?”

    林过武的声音还在发抖:“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他只是性格怪,不爱说话。”

    “你闻不到臭味吗?”

    林过武吞了吞口水:

    “有……是有。有时候屋里会有一股怪味,腥的臭的。后来又有化学品味,像福尔马林那种味道。”

    “你没问他?”

    “问了。他说是咸鱼坏了,后来又说是樟脑丸。我真的信了,我以为他就是不爱干净……我怎么也想不到……”

    “你有没有见过他把东西搬进搬出?”

    林过武抹了一把眼泪:

    “他都是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做的。我是白班,他是夜班,我们的作息时间是反的。有时候我回家,他已经出去了。有时候我在家,他就在睡觉。我们一个星期也碰不上几次面。”

    黄国强叹了口气。

    “你家客厅沙发底下能塞一个人,你知道吗?”

    林过武猛地抬起头,脸色变得惨白起来

    “沙……沙发底下?”

    “你哥把尸体藏在沙发底下。你们每天就坐在上面吃饭、看电视。”

    林过武的脸扭曲了一下,然后他弯下腰,干呕了起来。

    林伯坐在一旁,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还有一件事。你那天打扫客厅的时候,在沙发底下发现过一个印记?”

    林伯点了点头:“是人形的印记。我擦了半天才擦掉。当时以为是谁在地上躺过,没多想。”

    “现在呢?”

    林伯闭上了眼睛。

    “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有人躺过。”

    “那是死人躺过。”

    审讯室里,林过云的供述还在继续。

    “你为什么要杀她们?”

    黄国强问。

    林过云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一个女人被切开之后,里面是什么样的。”

    林过云说,“我从小就想知道。但我不能切活人,也不能切死人——死人都是从医院拿的,不够新鲜。所以我只能自己动手。”

    “你觉得自己没有错?”

    林过云沉默了几秒。

    “我做的事,按照法律来说是错的。但对我来说,我只是在做一件我必须做的事。”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叫你什么?”

    林过云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什么?”

    “雨夜屠夫。”

    林过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雨夜屠夫。”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还不错。”

    黄国强站起来,把录音机关了。

    “带走吧。”

    他对门口的警员说。

    两个警员走上前,把林过云从椅子上拉起来。

    林过云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过头。

    “黄警官。”

    黄国强看着他。

    “那些照片和录像带,你们会怎么处理?”

    “证物。封存。”

    林过云说:“能不能给我留一份?我拍得很辛苦。”

    黄国强看着他,挥了挥手: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