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

    江南省官方家属院的一栋独栋小楼。

    这是江南省总督丁绍辉的家。

    顾凌霜此刻正在这栋独栋小楼的餐厅跟丁绍辉夫妇一起吃早餐。

    她昨晚来丁家拜访丁绍辉夫妇，结果被丁绍辉的妻子秦婉拉着手问东问西，从她在部队的日常生活，到有没有遇到合适的对象，事无巨细，全都要问个遍。

    秦婉跟顾凌霜母亲是闺蜜，关系非常亲近，顾凌霜等于是秦婉看着长大的。

    所以，顾凌霜虽然对外人很冷淡，但在秦婉这个长辈面前，还是很有耐心的。

    两人一聊就聊到了很晚，秦婉便留她在家里住下了。

    “小霜，你的事情办完了吗？要是没办完，还要留在杭城，干脆就来家里住吧，你秦姨好久没见你了，一直惦记着你。”

    丁绍辉夹了一个小笼包，随口对顾凌霜说道。

    秦婉给顾凌霜盛了一碗粥，跟着说道：“对对对，小霜，你就住家里吧，别在外面住了。”

    顾凌霜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苏牧？”

    顾凌霜扭头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虽然这两天她一直在告诉自己，苏牧已经结婚了，她不能对苏牧再有想法，那样是不道德的。

    但是，真到了要跟苏牧通电话的时候，顾凌霜还是会忍不住心动。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接通了电话。

    “喂，苏先生，你好。”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与她平时在部队里说话的语气截然不同。

    电话那头传来苏牧清朗的声音：

    “顾队长你好，我听家里人说，你前两天来家里找我，说有事要跟我谈？”

    “是的，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跟你当面聊一聊，你今天方便吗？我想约你见个面。”

    顾凌霜有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苏牧了。

    “可以，”苏牧答应得很干脆，“我现在就有空，你直接来我家里吧。”

    “好的，那我现在就出发，大概半小时之后到。”

    挂断电话后，顾凌霜握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这副模样，全被坐在对面的丁绍辉与秦婉看在眼里。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他们可是认识顾凌霜好多年了，知道这丫头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性格比男孩子还野。

    后来从军校毕业进入部队，更是练出了一身铁血气质，说话做事雷厉风行，比很多男人都要刚强。

    什么时候见她露出过这种小女儿姿态？

    这分明就是少女怀春时才有的神情！

    秦婉率先启动八卦雷达，单刀直入：

    “小霜，你刚才说话的那个温柔声音，秦姨可是从来没见过，对面那个苏先生，是你喜欢的人吗？”

    “啊，不是不是！”

    顾凌霜急忙否认，但这样的表现反而显得很刻意。

    秦婉一眼就看穿了顾凌霜的言不由衷，很真诚地劝道：

    “小霜啊，你年龄也不小了，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可不要犹豫，该把握的就要把握！”

    顾凌霜闻言，心中长叹一声，有些酸涩。

    她倒是想把握，但是完全没有机会啊，只能说有缘无分了。

    她沉默了一瞬，压下心中的失落，语气平静地说道：

    “秦姨，您真的误会了。”

    “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人叫苏牧，我这次来杭城，就是奉军部的命令，找他谈事情。”

    “丁伯伯也知道这件事的。”

    听到刚才跟顾凌霜通话的人是苏牧，丁绍辉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变得严肃起来：

    “小霜，你今天跟苏牧谈事的时候，别忘记问魏听松一家三口的事，失踪这么久了，总得有个说法。”

    “知道了，我会问的。”

    顾凌霜点了点头。

    说完，她站起身来，向两人告别：“丁伯伯、秦姨，我走了。”

    “这就要走了？”秦婉愣了一下，开口劝道：“你早饭都还没怎么吃，要不吃完饭再去吧。”

    “不了，秦姨，事关重大，不能耽误。”

    顾凌霜拿起自己的包，快速走了出去。

    等顾凌霜推门离开之后，秦婉好奇地问丁绍辉道：

    “老丁，你跟小霜口中的苏牧是什么人啊？”

    丁绍辉摇头回道：

    “我也不知道，小霜只跟我隐晦提了两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她是奉了军部最高命令来找他的。”

    他之前让人查过苏牧的资料，内容平平无奇，从资料上看，苏牧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但这么普通的人，会让大夏军部发出最高命令，让顾凌霜来找他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苏牧放在明面上的资料是假的！

    丁绍辉甚至通过关系，找了大夏保安局的人去查，结果得到的答案，跟明面上的资料完全一致。

    这说明什么？

    说明苏牧的资料属于高度机密，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连他这个一省总督都无权知道。

    这就很恐怖了！

    到了这一步，丁绍辉也不敢再查了，怕引火烧身。

    “说起来，我堂堂一个江南省总督，居然连治下的江南省有这么一个重要人物都不知道，也够失败的。”

    丁绍辉自嘲了一句。

    秦婉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道：

    “老丁，听你跟小霜的意思，这个苏牧只怕非同一般啊，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帮到你呢？”

    听到这话，丁绍辉陷入了沉思。

    他的任期马上就要到了，下一步去哪里很关键。

    偏偏这个时候，他的竞争对手在大力针对他，想让他平级调动到一个养老部门去。

    这，丁绍辉自然是不甘心！

    他觉得自己的政治生命还很年轻，还想坐上更高的位置。

    但问题是，对手针对他，他自己还不怎么争气，在江南省没干出太亮眼的成绩。

    倒不是他能力平庸，而是江南省自古以来就是世家盘踞的地方，外来户想要干出突出成绩，非常难。

    更重要的是，他的贵人，一位很欣赏他的老领导，今年年初病逝了，等于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人脉。

    顾家是他的人脉，但顾家是军方家族，能量主要在军部，无法为他提供直接的帮助。

    因此，这段时间，丁绍辉也是在到处活动，希望能走出目前的困境，不说升官重用，起码别去清水衙门。

    那样的话，几乎就相当于他的政治生命终结了，距离正式“退居二线”不远了。

    “苏牧会是我的机会吗？”

    丁绍辉没有答案，但他希望是。

    因此，他决定回头再拐弯抹角向顾凌霜打听一下苏牧的情况。

    ……

    九点半。

    玉峰云境别墅小区，8号别墅大门口。

    顾凌霜摁响了苏牧家的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