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找寻(1)
作品:《春归梦里》 2011年9月17日。
荔城西区,季家大院。
这天是季大小姐二十一岁的生辰宴。
季老太太高兴,将荔城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能请来的都请来了。
这些富家子弟的,心里跟明镜一样,怎会不知季老太太的心思。
这明面上虽是为季大小姐庆生,实则暗地里,却是替季家相看一个品行端良的上门女婿。
倘若季老太太当真信守承诺,愿意告知他们季家流传那座金山的地址,这季家的上门女婿,他们还真愿意当。
毕竟,谁会和一座金山过不去。
巧了,比起金山,可有人对美人更感兴趣。
刚从美国留学归来的付钰也穿上了一身剪裁妥帖,衬得他宽肩窄腰,修长挺拔的黑色西装。
然他那头引人注目的红发,即使穿上得体的西装,也能看出他放荡不羁的性格。
带着墨镜的付钰抬头瞧了两眼季家的牌匾,敛眸,唇角微微一勾,抬脚往前走去。
门口的迎宾认出了他,赶忙堆起笑脸迎上前,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付少,这边请。”
小门侍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殷勤的热络,生怕怠慢了这位荔城国银的少东家。
“赏你了。”付钰瞧着他这殷勤样,嗤笑一声,随即将墨镜丢给了他。
小门侍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知付钰赏给他的墨镜可是顶级设计师的定制款,这卖了也能值不少钱。
小门侍瞬间喜笑颜开,受宠若惊道:“谢付少赏赐。”
踏进季家大院后,付钰却没有随着迎宾往后花园的方向走,而是脚步一转,拐进了另一条路。
小门侍见状,吓得赶忙上前阻拦,朝他赔着笑道:“付少,去后花园的路是那边。”
付钰当然知道走错了,因为他本就是故意的。
“哦。”他懒散的哦了一声,随后没理会小门侍的话,抬眼望向里院二楼的半扇窗口。
天边的黄昏从半扇窗户里洒进,檐角风铃响起,帘影微动,一双皙白纤手伸出,接着那双手的主人又探出了半个身子。
乌泽发,芙蓉面,天鹅颈,美人抬眸顾盼生辉,叫人一眼难忘。
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付钰将自己所知的中国词全一股脑的在心里说出来了。
他也不是没见过美人,只是没见过像她这般的美人。
付钰当即就断定,她就是荔城赫赫有名的季大小姐。
小门侍见付钰痴痴的盯着他家大小姐看,急的后背都被汗水浸湿,慌得要死。
完了完了,这要是让盛家那位主知晓,他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不管了!
壮了壮胆子的小门侍,只好又轻声催促道:“付少,晚宴快开始了,咱们快些走吧。”
季覃音像往日一样倚在窗边看着暮霭的天边,身后一个侍女走上前来,轻声将她唤进了屋。
“小姐,窗边风大,咱们进来吧。”
季覃音回过身,往屋里走去。
付钰站得远,看不真切,却一时心动难耐。
等人进去后,他才淡然收回目光,嗓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带路。”
“好,这边请付少。”
他自己能走那是好事啊!
小门侍顿时松了口气,不敢再耽搁,赶忙转身引他往那后花园的小径走去。
走了几步的付钰又回头看去,他微微勾唇笑着。
不急,来日方长,往后他有的是机会见见这位季大小姐。
付钰刚走,盛愿便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沉冷着双眸,盯着付钰渐远的背影,眼底满是阴鸷。
晚风拂过,吹动他的发梢,他垂在双侧的手却是紧紧握住,冷笑一声。
分手了又如何,他没同意,姐姐就还他的。
等到那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洞门外,盛愿才往前走着,轻车熟路地踏进了季大小姐的院子。
院里养的那只狸花猫听见动静,喵的一声,竖着尾巴就跑了上来,在他裤腿边蹭了蹭。
盛愿像往常一样,蹲下身将它抱起,随后进了屋,上了楼。
“喵。”
金宝的叫声让季覃音眼眸一凝,怕青棠看出异样,她拿起礼裙走到里间:“我去换衣服。”
“小姐,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
季覃音进入里间后,就赶忙走到窗边往楼下看去,果然没看到金宝。
她知道……他来了。
换完礼裙,刚坐在镜台前,管家的叩门声就响了起来,很轻却又很重。
“大小姐,宴会要开始了该下去了。”
季覃音心里烦乱,抬手揉了揉额角,头也不回地打发道:“青棠,你带着管家先下去,我一会儿就来。”
青棠看着她,只好应了一声:“是,小姐。”
她不放心的抬头看了看季覃音,之后退了出去,脚步放得极轻顺手将门轻轻合上。
门外的管家见她自己一个人出来,就问“大小姐呢?”
青棠打着哈哈,将管家往楼下拉去:“德叔,小姐身体不适,要休息一会,等下就下来,我们先去招呼贵客吧。”
年迈的管家很快就被青棠拽走,他愁眉苦脸:“你这丫头轻点,哎呦我的老胳膊。”
青棠一边道歉一边赶紧把管家往楼下带:“对不起了德叔,我们赶紧下去吧,一会老太太要找人了。”
晚宴即将开始,侍从们都去后花园帮忙,二楼的走廊瞬间清静。
一声猫叫从门外响起。
季覃音蹙了蹙眉,朝门外出声:“进来。”
门被推开,盛愿迈步走了进来,唇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姐姐怎么知道是我?”
季覃音听着他这句依旧亲昵的话,转过身,定定看着他,提醒到他们之间的关系:“盛愿,我们已经分手了。”
盛愿内心一痛,神色却不变,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没同意,也叫分手?”
几天没休息好的季覃音没空赔他拉扯,直视着他,冷静丢下一句:“分手,是不需要双方同意的。”
“喵!”听到她这话的盛愿一下没收住力,勒紧了怀里的狸猫。痛得金宝挠了他的手背跳下了地。
盛愿满不在意地扯了扯唇角,一双漆眸里却压着深沉的恼怒。他走近她,固执地追问:“我一没移情别恋,二没劈腿出轨,三没死。你凭什么说分手就分手?”
季覃音当然知道。
可季家如今这个情形,她实在无心再与盛愿谈情说爱。
纪委马上就要到荔城了,她不能连累盛家。
更何况,这次调查后,季家定不复
当年,盛愿那样的人,不该被她拖进这潭浑水里。
她垂下眸,声音很轻:“我不爱你了,可以吗?”
怒火要将他理智烧毁,盛愿死死盯着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再说一遍。”
“我不爱……唔……”
她抬起头,话还没说出口,盛愿一个大步上前,将她压在了镜台上,低头咬上她那张让人讨厌的嘴。
季覃音瞪大眼睛,双手使劲要将他推开:“唔……盛愿,你放开我……”
“不放。”他扣着她的手腕,指节收紧,嗓音低哑得发狠,“我一放,你就要赶我走。”
“明明我是你男朋友,你凭什么说分手就分手?”
“季覃音你有没有心?”
—
后院花园,众人已等的翘首以盼。
“这季大小姐什么时候来?”
“急什么?这是人家里,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你以为是你家那三室两厅啊?”
“你……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当然吐不出象牙,因为……我是人。”
说不过何老三的甘家小少爷瞬间脸红脖子粗,指着他的鼻子就道:“欺人太甚,何福,我要打死你!”
“你来!”
两家小公司的少爷就这样在花园一角打起了架,季家的侍从们赶忙将两人拉开,避免了场面混乱。
荷花池边,一个个西装革履的青年举着酒杯,言笑晏晏,看着这出好戏。
毕竟,这些荔城的青年才俊,有一部分是想一睹季大小姐的芳容,另一部分,则是冲着季家百年世家这块招牌来的。
“裴当家觉得,季老太太今日是什么意思?”
突然,一个家里垄断荔城煤矿的少爷挺着大肚子,自信满满地端起酒杯走进亭子,看着池边正喂锦鲤的裴言,高声说着,仿佛刻意说给附近的人听。
一旁正给盛愿发消息的濯临听着他的话,不禁抬起头,蹙眉扫了一眼亭中这些道貌岸然的杂碎,冷哼着。
真是一群无礼又虚伪的二世祖。
裴言也眸色一沉,转身淡然看向他,不动声色的又讲问题抛给他:“今日是季小姐的生日,你觉得季老太太是什么意思?”
从他爹那儿听了点小道消息的煤矿二世祖,端着酒杯,一脸自傲:“还能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找个冤大头,好填她季家的窟窿。”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对视,暗自掂量着他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裴言淡然的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池中荷花开得正好,晚风一过,送来隐约的清香,却压不住这些人眼底藏着的精明与算计。
“说什么呢,怎么不说与我听听?”
有人朝大门方向瞥了一眼,认出了,认出了国银的少东家付钰,低声与身旁人耳语了两句,几人交换了眼神,便闭了嘴,有人却散去了。
…
那边,被赶出来的盛愿脸色阴沉地盯着紧闭的房门。
“盛愿,你走吧。”门内,季覃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要是再这样纠缠下去,我会……恨你的。”
手机消息响了一声,盛愿垂眸点开。
屏幕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和三个让人紧张的感叹号。
【荷花池边,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