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关于信任我们

作品:《穿进福尔摩斯后,我成了文学巨匠

    查尔斯说完这句话,感到一种微妙的释然正在慢慢蠕动进他的意识里。

    他想起莫里亚蒂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关于站在河岸与河水之间的区别,关于翻译与驯化的不同——那些话忽然有了另一层含义。

    福尔摩斯发出了一个“额”的音节,然后垂下目光,指尖相抵,姿态有点匆忙,他说,“我和莫里亚蒂有过一次通信。”

    “你刚才说过了——而且你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查尔斯有点无语,他思考了一下,换了一种更轻的语气,“让我换个问法,你信任他吗?”

    福尔摩斯的目光在烛台的火光中闪烁了一下。

    “我相信他不会伤害你。我相信他会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我也相信他所使用的逻辑具备清晰而坚定的边界。”

    查尔斯看着他,那双灰眼睛里有他熟悉的平静和专注,还有别的——可能是某种他之前没注意到的情况。

    “那华生呢?”他问,“他看过那封信吗?”

    “他看过。”福尔摩斯坦然道,“在我去牛津之前,我把那封匿名信给他看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它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说:‘那你最好确保他安全回来。’”

    查尔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

    他走向门口,指尖触到门框边缘的木质纹理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晚安,福尔摩斯。”

    “晚安,凯普莱特。”

    他走下楼梯时,看见哈德森太太正在厨房里收拾餐具,华生坐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翻看一本医学期刊。

    看到查尔斯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带着询问。

    “谈完了?”华生问。

    “谈完了。”

    华生点了点头,“赶紧去睡觉吧,你看起来很困。”

    “晚安,华生。”查尔斯乖巧地对华生道。

    “那就去睡吧。明天早上我会让哈德森太太把你的那份早餐留到暖和一点的时间——反正你现在不用爬那架楼梯了,可以多睡一会儿再起来。”

    查尔斯感到一种微弱的暖意正在眼底扩散开来,像是有人在替他做一套眼保健操。

    他走上楼,推开自己新房间的门。

    北窗开着一条缝,夜风从窗缝里渗入,拂动那盆薰衣草的叶片,在月光中泛起一层银灰色的光晕。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闭上眼睛,让咳嗽溜走,让肺安静,让自己努力睡下。

    而在二楼起居室里,福尔摩斯依然坐在那把扶手椅里。

    窗户开得更大了,夜风涌入房间,吹动他垂落额前的一缕头发。

    他望着窗外夜色中模糊的屋顶轮廓,指尖搁在扶手上,像是正在记忆中翻查某封他很久以前读过的信。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是华生特有的那种有点拖沓但依旧利落的节奏。

    医生端着一杯新泡的茶走进来,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把茶杯放在福尔摩斯手边的小几上,然后在另一把椅子里坐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斗和一小袋烟丝,开始装填。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你没跟他说全部的细节。”

    “你说的对,因为——”福尔摩斯承认,“有些细节我还不确定是否应该告诉他。”

    “比如?”

    福尔摩斯沉默了一会儿。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依然落在窗外。

    “比如那封匿名信,实际上来自一个我已经追踪多年的名字。我是在确认了这一点之后,才写信给莫里亚蒂的。”

    华生的手停在烟斗上方。

    “那个名字和莫里亚蒂有关系吗?”

    “有关系,但关系比我想象的更微妙。”福尔摩斯说,“莫里亚蒂的学术工作使他知道许多关于那个组织的东西,但他本人似乎并不属于那个组织的核心圈层。他更像是处于边缘的观察者,一个他们无法收买也无法清除的存在。”

    “那你为什么没告诉凯普莱特?”

    “因为他对这个名字没有概念。如果我现在告诉他,只会让他产生不必要的担忧——担忧一个他在短时间内完全无法影响的对象。那只是一种负担。”

    华生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划燃一根火柴,点燃了烟斗里的烟丝,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浅灰色的烟雾。

    烟雾在室内灯光中缓慢地扩散,像一层薄薄的帷幕。

    “那你和莫里亚蒂之间,那场对话——你也没跟他提过细节。”

    “是。”

    “那你愿意告诉我吗?”华生问,“还是说那部分也属于‘需要沉淀’的范畴?”

    福尔摩斯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华生脸上,那双灰眼睛里的专注比刚才更浓了一些。

    “那是他在牛津的最后一晚,”福尔摩斯说,“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我会来了。”

    “他怎么知道的?”

    “他说他在那周早些时候收到了一封署名‘伦敦友人’的信——信里提到我可能会去牛津。那天晚上我们在办公室见面,中间隔着一张书桌,他没离开座位,我没走向他。”

    “他只跟我说了四句话。第一句是:‘他不是我可以轻易占有的材料。’第二句是:‘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轨迹。’第三句是:‘如果你打算为他规划一张地图——。’或许这只是半句,他没说完,但姑且算是一句。”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第四句是:‘我会在他需要时提供帮助。但这不意味着我会在你需要时提供帮助。’”

    华生放下烟斗,让烟雾在空气中缓慢地消散。

    “他在明确他的那条线,”华生说,“他在告诉你,他对凯普莱特的承诺是独立的,不涉及对你进行任何支持。”

    “是的。”福尔摩斯说,“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如此明确地划出一条线。”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茶,又喝了一口。茶汤依然温热。

    “莫里亚蒂是可靠的——只要涉及到他在意的东西。”

    “那凯普莱特在他看来,属于‘他在意的东西’吗?”

    福尔摩斯把茶杯放回碟子里。“我相信是。”

    (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