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作品:《裴九爷总看我头顶

    苏小鱼满头的金钗被拔光,叫两个壮硕的婆子架了出去。

    她双脚离地扑腾,口中大喊:“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还不行嘛。”

    两个婆子不理,径直朝后门去。

    途经一地浣洗杂物的下人身边,在众人的目视之下,被丢出了后门。

    苏小鱼摔坐在地上,门“嗙”的一声合拢。

    她起身拍拍屁股,朝着后门吐了吐舌头。

    怕什么,她现在可是有房有车的人了。

    苏小鱼掉头就走,转念一想。

    房契上写的地址是哪儿来着?

    她好像没有细看。

    马车也在裴府停着。

    苏小鱼“嘶”了一声,不管了,好在令牌在身上,先去填饱肚子。

    金樽楼应该是裴府的产业,她只要边吃边等,裴敛肯定会去找她的。

    苏小鱼特地要了二楼的雅间,亮了牌子点上一桌爱吃的小菜。

    这东西果然好使,她把令牌放回钱袋。

    吃饱喝足,眼见天都擦黑了,裴敛也没出现。

    苏小鱼坐不住了,打算找个地方先住下。

    出了金樽楼,不远处有间门头敞亮的客栈,看起来像是裴府的手笔,便走了过去。

    谁知她后脑突然间猛的剧痛,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而金樽楼里最大的一间雅房内,裴敛正同六七个皇商吃酒。

    除他以外的,皆有官伎左右伺候。

    其中一位醉醺醺道:“裴九,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让镇北军的那帮兵卒子去闹,我也上不了色长的美人榻,我得敬你,敬你一杯。”

    他对面一位又道:“老三你这点出息,芳华已经不是色长了,你又有新目标慢慢爬了。”

    众人哄笑声中,房门被推开,黑子贴着墙,矮身走到裴敛身后,套着耳朵和于伯嘀咕了几句。

    于伯听完,赶紧俯下|身来:“九爷,少奶奶被老太太赶出裴府了。”

    裴敛端酒盏的手一顿,而后自然地举到唇边,一饮而尽:“各位不好意思,铺子里出了点要紧事,裴九先行失陪,下回再做东补过。”

    “怎么能走呢,这还没尽兴呢。”

    裴敛侧头示意于伯,后者推他出了雅房。

    “什么时候的事?”

    “大,大半日了。”黑子垂着头。

    裴敛沉声:“所有食肆客栈都去问,有没有见过拿着裴府令牌的姑娘出现过,遇见了就扣下,立马来传。”

    “是。”黑子跌跌撞撞跑了。

    裴敛目色深沉,自己推着轮椅去了柜台:“金掌柜,今日有没有拿着裴府令牌来吃饭的客人。”

    金掌柜小跑出来,恭恭敬敬道:“有的,有位姑娘,要了二楼的雅间。”

    裴敛眼睛一亮,急切道:“哪间?”

    金掌柜翻了翻册子:“二甲字号房。”

    裴敛推着轮椅就走,在一条不过十几格的木梯前,停了下来。

    他猛地朝大腿砸了重重一拳。

    他上不去。

    “老奴去看。”于伯赶紧上楼,又匆匆下来。

    “九爷,伙计说一炷香前刚走。”

    裴敛的面颊绷得极紧:“去找,全府只要能走的,全派出去找!”

    一条暗巷深处,苏小鱼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话,大腿一阵一阵的闷痛。

    她缓缓睁开眼睛,面前陡然出现一个醉汉,正抬脚往她腿上踩。

    他一脚踩滑,又踩一脚:“怎么回事,怎么走不过去。”散发着浓重口气。

    苏小鱼收起腿,赶紧爬起来,身上的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捡起来看,是她的荷包。

    里头本有几两碎金子和一块裴府令牌,现下只剩个空袋子了。

    苏小鱼问:“你是不是偷我东西了。”和那醉汉保持一段距离。

    那醉汉摸了摸脑袋:“大变,活人?”

    “你才大便,还给我。”苏小鱼忍着恶心拽下他的钱袋子。

    打开一看,里头才几个铜板。

    苏小鱼尴尬地笑笑:“嘿嘿,还你。”

    那醉汉像是听不见她说话,小心翼翼地又踩一步:“咦?能走了。”摇摇晃晃往前挪。

    不远处一扇小门开了,里头出来个妇人,黑着脸走到醉汉身边,把人一拽:“走。”

    苏小鱼把钱袋子递给妇人:“他的。”

    妇人没说话,接了过来。

    接下来能去哪儿呢?

    苏小鱼踢掉脚边一块石头,慢悠悠走到巷口,头刚伸出去,便看见路上有裴府家丁在挨家挨铺地寻人。

    她把头缩了回来。

    不至于吧,不就用令牌吃了一顿饭。

    我吃了一闷棍,钱被拿走,令牌也被拿走,老太太还想怎么样啊。

    眼见一个家丁往巷子里来,她赶紧回身跑。

    见那妇人刚要拖着醉汉回屋,先一步溜了进去。

    苏小鱼朝妇人眨眨眼睛,两手合拢比在胸前,哀求道:“给我躲一下。”

    说话间,那家丁已经走到了门口。

    妇人把醉汉重重推进了屋,与那家丁四目相对之下,关上了房门。

    那醉汉倒在地上,扶着桌脚爬起来,坐到凳上:“真是镰刀划了牛屁股,我又见着奇事了。”

    妇人给他倒了杯水:“那家丁走了。”

    话是说给苏小鱼听的。

    “啥家丁。”醉汉一挥手,打翻了茶水,“我就和你说,我那天就是看到一个人,哗啦一下就没了,地上变出个猪来,你听到没有啊。”

    “知道了。”妇人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拿布子擦了水,转过脸问她,“你怎么不走啊?”

    苏小鱼抬起一只脚,搓了搓另一只脚背,“我没地方去。”

    “我看你穿得那么好,是裴府逃出来的?”妇人也给她倒了一杯。

    苏小鱼不知该怎么说,便就点点头默认了。

    “家里有间小屋,堆粮食用的,你要不嫌弃,就先在这里躲一晚。”

    “好啊。”苏小鱼松下一口气,“谢谢你大婶,怎么称呼你呀。”

    “叫我云姨吧。”

    “谢谢云姨。”

    云姨给她用稻草铺了个床。

    苏小鱼便在一间无窗的小屋里睡下了,只是整夜也没有睡熟。

    后半夜时分,她听到门外响动,心里惊觉。

    不多时,她的房门被打开,苏小鱼赶紧爬起来。

    是云姨举着灯进来了。

    “你没睡?”云姨到角落拾起一把小铁锹。

    “你要出去?”苏小鱼问,她可不想和那醉汉单独待在屋里。

    “去庄子上干活,这两日有急活,给的报酬多。”

    “我能去吗?管不管饭?”

    云姨点头笑了笑,“你做的来吗?”

    “混混呗。”苏小鱼也笑了。

    云姨又翻出一把铁锹:“拿着。”

    苏小鱼应声接过。

    两人摸黑走了快五里地,才来到庄子上。

    此时的天际已慢慢泛上了鱼肚白。

    苏小鱼眼前是一片茫茫的枯花田,望不到边。

    前来做活的人越聚越多,前边听到一阵哄闹,是庄头来了。

    庄头要求众人两两一队排好,依次到他那头领东西。

    苏小鱼她们来的早,很快就排到了。

    庄头坐在一张木桌前,提笔记写下“素云”,两只眼贼溜地来回看苏小鱼:“你叫什么?”

    苏小鱼答:“小鱼。”

    庄头给云姨一张纸:“去领东西吧,特意留了东边头上最稀的一块地,你可要记得我的好。”

    云姨去接纸,手被庄头压住,笑悠悠抽了出来:“都记得。”

    而后,云姨带着苏小鱼领来一辆平板推车,上面排满了空陶盆。

    两人一左一右推着,合力朝东边头去。

    田根路的道窄,板车又重,一不当心便要歪下沟里去,推得十分吃力。

    “云姨,你来推,我去前边拉。”苏小鱼心生一计。

    她双手把住车板两头,眼睛瞅着田根的间隙,一边控制着左右平衡,一边倒着走。

    板车果然稳当不少,很快便到了那块地。

    云姨笑笑:“你还挺机灵。”

    两人按照苏小鱼的提议,各自从对角的一头开始挖花根。

    而后便可以一排转一排直到挖完,也不会互相影响。

    苏小鱼主动走到这亩田最远的那一角。

    她想不明白,这一片枯萎了菊花,到底有什么移盆的必要。

    无所谓,拿钱办事,她蹲下开始干活。

    深秋的日头熄了火,可苏小鱼的头上还是冒了汗。

    她已经挖完了两排,抬头见云姨才挖几株,便拍拍手停了下来,绕着田埂走到她身边。

    “云姨,这些花都枯了,用不着边挖边移盆,像我一样,先挖了丢边上,等会儿再一起移盆,这样快。”

    云姨点头赞同。

    苏小鱼晃悠悠走回自己那头,想等等云姨的进度,便拿着铁锹铲土玩。

    挖着挖着,泥土自己顶出个小鼓包,裂开条缝。

    不会是虫子吧?

    苏小鱼不知道,她的系统又给她惹事了。

    那小缝里冒出个头,灰褐色的,圆鼓鼓的,果真是个虫子。

    苏小鱼猛地跳起来,朝后退了一大截。

    那虫子扭着扭着整个从土里钻了出来,吃得还挺肥。

    苏小鱼壮着胆子,想要一脚踩扁它。

    可步子刚提起,那虫子忽然直起半个身子,朝向正对着自己。

    她下了死脚,使劲踩下去。

    与此同时,那虫子腾空而起,朝苏小鱼的面门飞来,落在她鼻尖,好似亲了她一口。

    苏小鱼吓懵了,双手交替拍打鼻头,整个人朝后退,一脚踏上田埂后仰摔了下去。

    而她腋下,被一双阔手接住,整个身子向上一提,坐到了某人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