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坟头草长得比较快

作品:《长生之道友且慢,吃我一棒》

    秦问玄没把话说完。

    他看了上官云归一眼。

    上官云归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秦兄是想问,那个人是什么来路。"

    "不敢。"

    秦问玄微微摇了摇头,"只是好奇,这等人物......为何要走暗线。"

    上官云归放下酒杯。

    "秦兄,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你我在这一条道上,摸爬滚打了几千年。"

    "你自己想想......什么样的人,能做到三息取药?"

    "又什么样的人......会需要我们这一种,见不得光的渠道?"

    密室里,又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上官云归没有给出任何答案。

    他甚至连一个明示......都没有给。

    但他的两个反问,像两颗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什么样的人。

    能在三息之内,取走九阶灵药。

    什么样的人。

    需要走暗线。

    欧阳烈的左手在桌下,无声地攥成了拳头。

    他的三角眼盯着上官云归,盯了足足十息。

    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要的什么东西?"

    "有没有名目清单。"

    上官云归就等着这一句话,他慢慢的从袖中取出那一枚玉简,轻轻推到了桌面中央。

    欧阳烈拿起来,神识探入。

    秦问玄和厉天屠几乎在同一瞬间凑了过去。

    上官云归给自己倒了第三杯酒,端着杯子靠在椅背上。

    他没去看他们的脸。

    不用看。

    因为他三天前,已经做过一遍他们正在做的表情了。

    十二息之后。

    欧阳世卓第一个炸。

    "八阶飞剑?八阶灵宝?虚空晶髓?万年星辰砂?"

    他越念越大声,到最后几乎是在吼。

    "他怎么不把极南防线,也一块打包搬走?!"

    没有人理他。

    欧阳烈把玉简放下。

    他的脸色,比三天前上官云归,第一次看清单时还要难看。

    "这份单子......"

    欧阳烈的声音压得很低。

    "三样空间主材,全在联盟军需管控名录上。"

    "弄这个,是挖人族的墙角。”

    “查到了......就是灭门的罪。"

    他看着上官云归。

    "你上官一家,凑得齐?"

    上官云归摇了摇头。

    "凑不齐。"

    "所以你才叫我们来?"

    "是。"

    欧阳烈又沉默了。

    他手边那杯倒了半天的灵酒,终于被他端起来抿了一口。

    "空间主材三样,一家认一样。”

    “其余的东西,按各家长处来分。"

    上官云归平静地说。

    "至于怎么弄、走什么线、找谁拿货......各家自己的事,各家自己办。"

    "不问,也不说。"

    "跟以前一样。"

    这一句‘跟以前一样’,是整场会面里,最重要的五个字。

    它意味着,各家的渠道依然是各家的秘密。

    谁也不会,因为这笔买卖......被迫交出自己的底牌。

    秦问玄微微点了点头。

    厉天屠没有任何反应,但他也没有摇头。

    欧阳烈把酒杯放下。

    "灵药到手之后......怎么分?"

    "我们还是先确认能把货凑齐再谈这个吧!"

    上官云归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分的事,那之后或是东西到手后,我们三家.....不是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吗?"

    欧阳烈看了他一眼。

    两个老狐狸对视了三息。

    欧阳烈先移开了目光。

    "最后一个问题。"

    "交易怎么交。卖家.....出面吗。"

    "不出面。"

    上官云归摇了摇头。

    "货由各家备齐,交给找我上官家的中间人验货。”

    “中间人验货无误后,一手交药,一手交货。”

    “中间人会安排。"

    "中间人是谁?"

    "这个可以说,我上官家的晚辈。太上道宫玉华仙子的亲传弟子。"

    上官云归把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

    "这层关系,在座各位应该掂量得清楚。"

    "她的安全,各位得给个面子。"

    欧阳烈盯着他。

    "自然。"

    那张枯瘦的老脸上,挤出了一个极其干涩的笑容。

    上官云归站起身,将酒壶收回袖中。

    "那就这么定了。"

    "各家回去准备,有了眉目,按老规矩联络。"

    他拱了拱手,带着上官云顿转身走向石阶。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

    "还有一件事。"

    他没有回头。

    "这笔买卖,从今天起,不许任何人,对联盟之外的第三个人提起。"

    "包括各家的长老、执事、亲传弟子......一个字都不行。"

    "谁漏了风,谁负责收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了石阶。

    上官云顿跟在后面,两人消失在阶梯顶端。

    密室里的禁制阵纹,仍在缓缓流动。

    四个人坐在圆桌旁,谁都没有动。

    欧阳烈端着酒杯,在手里转了三圈。

    "秦兄。"

    "?"

    秦问玄把书收进了袖子。

    那张文质彬彬的脸上,已经看不到半点笑意了。

    "上官云归......这个老东西。"

    欧阳烈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知道的......比他说的多。"

    秦问玄点了点头。

    "他在吃我们的回扣。"

    "嗯。"

    欧阳烈把酒杯放在桌上,枯瘦的手指在杯沿上磨了两下。

    "但这个回扣,老夫暂时不打算跟他计较。"

    "因为不管他藏了什么......如果九阶天脉紫金藤是真的,这笔买卖就值得赌。"

    "问题是......是不是真的。"

    他看向厉天屠。

    "老厉,你那边能不能安排个人......”

    “远远地看着那个上官家的丫头。"

    厉天屠睁开了眼。

    "什么程度?"

    "不靠近,不动手。也不暴露。"

    欧阳烈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三下,每点一下就是一条死令。

    "只需要确认两件事。"

    "第一,她接下来去见什么人,去什么地方。"

    "第二,她身边有没有......异常。"

    他刻意在‘异常’两个字上停了半拍。

    "如果没有异常,说明上官家极有可能是在诈我们。"

    "如果有......"

    欧阳烈把剩下半句话咽了回去。

    如果有,那就说明那边,确实站着一个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到时候,是跪着送货,还是站着交易,那就得重新掂量了。

    秦问玄沉吟了一会。

    "我也出一个人。和厉兄的人分两条线走。"

    "互不交叉,各报各的。"

    "免得被人一锅端了,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厉天屠没说话。

    但他重新闭上眼的时候,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欧阳烈拿起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灵酒,一饮而尽。

    "记住。"

    "远远地看。"

    "别当英雄。"

    他把空杯倒扣在桌面上。

    "当英雄的人......坟头的草,一般都长得比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