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秉哲在作战指挥室里，看着天眼传回来的画面，他本要给予战斗指挥，可他全程没说一句话。

    因为画面里，龙雀的效率太高了，黄昏之翼的骑士没有哪怕一个能在他们手下活过十秒。

    同样都是C级，差距大到令人发指。

    “就应该是这样，”王秉哲的眼里有光，“这才是夜巡司，同级尽斩，所向披靡。”

    差不多半个小时过去，东夏第三代夜巡司，龙雀小队血洗整个古格王朝遗址，无人生还。

    其实在原计划里，米娅、莉莉安等使用圣水的人是可以留下的，负责审讯情报，或是研究圣水对他们身体产生的作用。

    但陈青许将宫殿的门锁上之后，马库斯意识到事情败露，他拿着先前莉莉安杀死尤金的短匕，将还在享受飞升，对事情败露一概不知的莉莉安等人，逐个抹喉。

    确保所有飞升教派的成员被肃清完毕后，战斗终于结束。

    银爵铁骑奔驰在高原上，流羽推进时爆出巨响。

    陈青许低头一看，苏雨桐的脸白得吓人，一点动静也没有，像是一朵即将凋零的白玫瑰，他的心狠狠地被勒紧了。

    陈青许极力保持着冷静，几乎没有犹豫地，又掏出一针创生原液，直接扎进她的静脉里。

    苏雨桐的眼睛动了动，随后猛地睁开，创生原液如暴虐的野兽般在她的血管里冲撞，啃食她的血肉，那种痛苦到难以言喻的感受从手臂一直传遍全身。

    她的手死死地握着铁骑那被冰冷铠甲覆盖的手臂。

    可她忍着，没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

    陈青许汗颜，幸亏王秉哲经验老道，投放了五支创生原液，虽然会折寿，但好在能让濒死之人续一口长气，不耽误救治。

    折寿三年或是十年，在他看来和没有折寿一样。

    因为不需要多少年，人类就要和深红决战了。

    苏雨桐快要坠入深渊的意识终于清醒过来，她睁着透亮的淡蓝色眼瞳，看着星河与极光交织的夜空，暂时发不出声音。

    砰——！！

    银爵铁骑直接撞破医疗所的墙壁。

    ……

    ……

    陈青许回到EWIG特殊分部。

    白舟舟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雨桐她……”白舟舟晃晃陈青许的胳膊。

    “不会有事的。”

    陈青许轻声说。

    不论再想多少次，他也觉得惊险，如果当初他杀完那名看守燃血古灯的C级骑士后，第一件事是灭掉燃血古灯，那如今的苏雨桐就是一具尸体了。

    他绝无勇气面对龙雀众人。

    白舟舟，会恨他一辈子。

    苏宁海，也绝对会杀了他。

    因为战斗和杀戮而暴沸的血液逐渐冷却，陈青许的大脑完全清晰，那种后怕的感觉终于将他彻底吞没。

    他的手在拍白舟舟的后背，示意她不要担心，可他自己的手却抖得厉害。

    大脑一清醒，他才回过神来。

    当时苏雨桐吻了他。

    还是嘴唇。

    她敢孤身一人为自己拦路，敢拔刀砍使徒。但大抵没有勇气做出如此冲动冒犯的事。

    可能当时她就觉得，自己会死。

    一个无比凄凉，但会被陈青许记一辈子的吻。

    ……

    ……

    二零三六之年，四月十三日，“猎魔者”计划开始。

    同一天，“猎魔者”计划结束。

    EWIG精心策划了“猎魔者”计划，龙雀小队兵贵神速，首次以夜巡司的身份出任务，仅仅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将任务圆满完成。

    两天后。

    月球基地。

    执行官任少卿看着白色手提箱里的圣水Ⅱ型针剂，当真是完好无损。

    “墨提斯。”

    “我在。”墨提斯轻声说。

    “你觉得，龙雀的表现如何。”

    “远超前两代夜巡司。”墨提斯的声音没有情绪，“第一代夜巡司，首次执行任务便全灭。第二代夜巡司，首次任务完成，但死亡两人，存活三人。”

    “‘猎魔者’计划在我的评估系统里，难度是A+级，”墨提斯轻声说，“龙雀小队完成所有任务目标，全员存活，干净利落。”

    “A+级，”任少卿的手指滑过圣水Ⅱ型的玻璃器皿，“对一群C级骑士来说，的确算得上A+级。”

    “就算是S级我也不会觉得奇怪，”洛秋雪推门而入，“两名不携带铁骑的骑士闯进第零传教地，以三百万的超低底价拿下一份拍品，还成功捣毁第零传教地，全员存活。”

    “何况，还有一名将领级的飞升者，寻常的C级骑士小队，遇见将领级几乎必然出现人员死亡。”

    任少卿点点头，狐疑地说：“龙雀提交的计划报告里，队长陈青许讲述说，燃血古灯无人看守……这个概率太低。”

    “嗯。”洛秋雪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

    这个话题就如此戛然而止。

    洛秋雪微微整理一下修长的白发，没有情绪波动地说：

    “那些家族的名单已经验证完毕了，除已经被控制的格兰特家族外，还有十个家族，深查之后发现牵扯其中的有十四个家族。”

    “然后呢？”任少卿问。

    “昨天，所有涉事家族的长老全被斩首了，十四个家族已经完全被EWIG控制。”

    “Bravo（棒极了）.”

    洛秋雪无声笑笑，盯着他的眼睛，淡淡地说：“其中包括你的家族，你的父亲、母亲都没逃掉。”

    任少卿无所谓地点点头。

    “无所谓，他们自己作死，大义灭亲有何不可。”

    “其实你弟弟逃走了，”洛秋雪轻声说，“EWIG暂时没找到他。”

    “不用找，”任少卿在纸上写下一个坐标，扔给洛秋雪，解释说：“这是我们家族的秘密防空洞，里面有一切生存资源，他一定躲在那里面。”

    洛秋雪敬佩地朝他点头，扫一眼坐标，已经记在心里。

    “怪不得你能成为EWIG执行官。”

    “那你呢？你靠什么？”任少卿低头点燃一根烟。

    再抬头，洛秋雪的脸距离他不足十厘米。

    她的脸实在是美得不像话。

    “你猜。”

    她白皙的手指缓缓滑过他的脸庞。

    在此之前，墨提斯已经退下。

    任少卿看着她，忽地将她搂紧了，像是野兽一般吻她。

    洛秋雪的军帽，掉在地上。

    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