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莱娜将厨房门关上，盯着厨房门，胸口剧烈地起伏，她在害怕。

    哒哒。

    鞋子踏在茶馆地板上的声音传来，索莱娜靠在墙角，知道黑云帮已经走进来了，她紧紧握着衣角，鼓起勇气。

    她走出墙角，勉强地笑笑，轻声说：“各位，是来收保护费的吗？”

    为首的男人停下脚步，目光越过她看向紧闭的厨房门，沉默不语。

    索莱娜轻咽口水，继续说：

    “明天可以吗？我会想办法借到钱的，明天中午……早上也可以，我会付给你们保护费的，可以吗？”

    她的声音微颤。

    黑云帮在伊夫林区作威作福，收保护费是人尽皆知的事。对于每月卖不出几杯姜茶的紫藤花茶馆，不可能拿出那笔不菲的保护费。

    之前索莱娜是靠母亲留给她的钱撑着，自从徐凡到来后，如今那笔钱已经见底了。

    “不论如何，不能让他们伤害徐凡先生……”

    她暗暗下定决心。

    为首的男人看着她，幽邃的眸子里空洞无物，不像是在看人。

    “我可以付两倍……”她怯生生地说。

    她已经做好打算，把黑云帮支走，然后让徐凡逃跑，自己再去想办法凑钱。会有办法的，会的。

    “可以。”

    男人轻声说。

    索莱娜听后心跳终于平稳，下意识地朝他鞠躬道谢。

    就在她脑袋低下的那一秒，为首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掏出枪，微低，指着她的脑袋，索莱娜对此一概不知。

    砰——！！

    血肉炸开。

    血溅了索莱娜一身，让她一愣。

    “啊啊！！！！”

    为首的男人发出凄厉的哀嚎，他的手已经血肉模糊。

    剩下的黑云帮成员同时扭头，朝着枪响的方向看去，闪电拔枪，瞄准。

    徐凡从厨房绕回卧室，来到门口，提前掏枪从身后瞄准了他们。

    他一直是猎人，不会放下警惕。

    六只枪口对准他。

    徐凡眨眼，主动释放子弹时间，眼中的世界，变成慢动作，这是只有专业训练的骑士才有可能做到的人体奇迹。

    砰砰———！！！

    砰砰———！！！

    双枪，鹰啸连鸣。

    几乎是同时，四颗子弹穿透四名敌人的眉心。

    砰砰——！！

    剩下的两名敌人开出枪来。

    但徐凡边开枪边附身滑步，随后一个向前翻滚，定身时双枪已经瞄准完毕，枪口迸射出明亮的枪焰。

    血花在茶馆里爆绽。

    索莱娜惊恐地蜷缩在角落，那一声声鹰啸般骇人的枪响，让她的精神几乎要被撕裂，飞溅而出的鲜血，溅了她满身。

    她惊恐到发不出声音。

    断手的黑云帮老大大骇，想捡枪，结果下一刹那，一发子弹打断他的左手。

    砰——！！

    他的心脏中枪，精准无比。

    他的瞳孔颤栗，看着那缓缓走来的，削瘦的男人，手持双枪，像是个恶魔。

    徐凡缓缓抬手，枪管没入他的嘴里，发出爆响，彻底将其终结。

    不到十秒，九颗子弹。

    全中。

    如果是驾驭铁骑，他三秒内就能解决战斗，可他修复完铁骑之后源火核心已经不多了，哪怕陈青许专门多给他几块，他的源火核心配额也是龙雀小队里最少的。

    “离开这里。”

    徐凡的声音沉闷冰冷。

    他看向索莱娜身后，索莱娜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几乎要把自己嵌进去，身子抖得厉害。

    她并不知道黑云帮要杀自己。

    她所看到的，是徐凡十秒时间结束了九条人命，极尽凶狠、残酷。

    那一声声鹰啸还在她耳旁回响。

    徐凡沉默，一把将她抓起来，拉着她跑出紫藤花茶馆。索莱娜没有反抗，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或者说她已经被吓傻了。

    轰隆——！！

    银蛇般盘错的闪电撕裂黑压压的天空。

    下雨了，暴雨。

    巴黎堡垒在暴雨中摇摇欲坠。

    徐凡犀利如鹰的目光看穿雨幕，拖着完全被暴雨淋湿的索莱娜，走进一家宾馆。进门时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索莱娜身上，遮掩她满身的血迹。

    他开了一间房。

    ——用的联邦币支付。

    索莱娜颤颤巍巍地跟着他走进房间，徐凡松开她的胳膊，她顿时像是烂泥一样瘫软在地，浅栗色的软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脖子上，不敢抬头。

    徐凡安静地看着她，胸口发闷。

    他清楚索莱娜被吓到了，那一幕估计会成为她的梦魇。

    不过徐凡懒得解释了，这样也挺好。她认定自己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自己离开后，她想必会松一口气，也不再对自己有什么眷恋。

    嗯，就这样。

    “休息好，暂时别回茶馆，”徐凡冷漠地说，“我会给你留一笔钱，当作封口费。我是个杀人犯，已经杀过上百人了，为的是钱。你穷，所以我懒得杀你。”

    索莱娜震惊地抬起头。

    徐凡的眸子隔着虚空和她对视。

    这一刹那，两人浑身的血液同时变冷了。

    索莱娜剧烈地颤抖起来，恐惧驱使她站起来，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又让她使不上力。

    许不凡先生，是这种人？

    他不杀自己，只是因为自己不富有？

    她不敢相信，可茶馆里那一幕一直在她脑中重演。

    紫藤花茶馆，妈妈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她心中的小天堂，如今已经是地狱，血流成河，横尸遍布。

    徐凡莫名觉得很心痛。

    他和索莱娜相遇相识不过三天，他其实并不完全信任她。

    索莱娜曾拿走他的枪，黑云帮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枪还在不在。

    ——他甚至怀疑，索莱娜和黑云帮串通。

    猎人都是多疑的，因为你不知道猎物藏在何处，也许不知不觉中，你也变为了猎物。

    索莱娜好想说话，好想问个清楚，不然这件事会永远成为她的梦魇。

    可她担心自己说完话，她的生命，连带着她那快要实现的梦想，都被一颗子弹葬送。

    徐凡喘不上气，他狠狠地掐自己一下，用痛觉让自己清醒一些。

    我不该留在这。

    他冷静下来，狠下心，掏出两把手枪，一颗颗地压入子弹。

    哒哒……

    子弹被压入时的骇人声音让索莱娜的心率飙升。

    徐凡看着弹匣里带着奇异纹路的子弹，那是陈青许在世界屋脊分部给他做的炼金子弹，威力颇大。

    他深知走出这间宾馆后，他就是完全置身荒野的猎人，处处都可能藏着敌人。

    他故意让索莱娜听着他压入子弹，让她的恐慌达到极点。

    这样，她就不可能再有所希冀。

    对索莱娜来讲，自己也不过是在她人生里短暂停留的过客，不会很重要。她也不可能傻到还相信自己。

    “我走了。”

    徐凡淡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