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男看着朝着自己爆发突进的蓝鹰铁骑，猛地揭开紫袍，露出两只泛着猩红光芒的双瞳，准备再次用【猩瞳】刺穿徐凡的大脑。

    这一招的确凶险，但蓝鹰铁骑是侦察型，在圣域·通感状态下他不需要眼睛，尽管得到的信息略有滞后，但徐凡的预判能力很出众。

    徐凡双眼紧闭，脑中便是紫袍男的位置信息。

    紫袍男发现自己生命秘术不管用，顿时大骇，慌乱地举起巨刃。

    但他低估了蓝鹰铁骑的速度。

    徐凡已经来到他身前，准神HX07在手，两条枪线的交点就是紫袍男的脑袋。

    砰砰——！！

    砰砰砰砰——！！

    枪声响作一团。

    准神HX07将紫袍男的脑袋打炸，黑云帮也将近十颗子弹射进铁骑的后背。

    紫袍男暴毙，但蓝鹰铁骑已经伤痕累累，鲜血顺着弹孔流下，混进脚下浩荡的积水里，仿佛血河。

    徐凡通过圣域·通感发现黑袍男的位置，他的心脏猛地一紧。

    铛铛铛——！！

    Knell-98几乎是在连射，瞬间击杀三名黑云帮残党。

    徐凡捡起地上的巨剑，抡圆了，掷出，最后的黑云帮成员被巨刃割成两半。

    除黑袍男外，所有敌人都被击杀。

    徐凡没有犹豫，直接瞄准身后的建筑，最后的源火流进Knell-98的枪管，压缩为致命的子弹。

    铛——！！

    丧钟最后的轰鸣。

    源火子弹穿透宾馆的墙壁，像是穿过一层薄纸，精准地穿过黑袍男的心脏，果真是百发百中！

    黑袍男所在的地方，就是索莱娜的房间。

    徐凡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源火耗尽，铁骑解体。

    徐凡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在暴雨中狂奔，跑进宾馆一楼，如同在和生命赛跑一般，闪电般爬上楼梯，穿过残破不堪的廊道，回到那间未开灯的房间。

    啪——！！

    他猛地按下灯的开关。

    光芒从天而降，驱散黑暗。

    黑袍男死了，肉体强度只有行兵级的他被Kenll-98精准地击穿心脏，不可能存活，深紫色的血液溅了一墙。

    拥有浅栗色头发的漂亮女孩静静地躺在地上，就在黑袍男的尸体旁，双眸盯着天花板，无声地嘶吼着，双手抓地的声音让人心里发毛。

    一股凉意从徐凡的脚底窜上脊骨，直接从头顶冒出。

    他看见了，看得很清楚。

    一支紫色的针剂，刺在索莱娜的胳膊上。

    黑袍男拧断了她的胳膊，然后将飞升魔药注射在她体内，那种毒性极强的进化剂已经在她体内疯狂奔走，杀死、改造、复苏她的每一个细胞。

    飞升正在进行，有可能失败。

    一旦成功，她就会堕入深渊，变得残酷冷血，就像先前在济城堡垒，刺杀李祁修和陈青许的紫衣女兵一样。

    谁能想到韩景恬曾是救死扶伤，看到蛇都害怕的女孩呢？

    索莱娜开始剧烈地喘息，每一口吐息都是灼热的，她的眼睛隐隐闪烁着光芒。

    徐凡颤抖着去摸手枪，尝试了三次才成功掏出。

    他打开弹匣一看，里面只剩下一颗子弹，是炼金子弹。

    瞬间，他耳鸣了。

    杀了她？

    杀了索莱娜？

    杀了这个努力又善良的笨拙女孩？

    一般来讲，如果飞升是失败的，那么进化很快就会结束。

    但几分钟过去，索莱娜还没死，飞升成功的迹象已经出现。

    徐凡对自己无声呐喊：

    必须杀了她！

    不然她活过来会杀了自己！

    源火耗尽了，你唯一杀她的机会，就是在飞升完成前，用最后的这枚子弹射穿她的心脏！

    必须是心脏，不能射偏！！

    他的头好痛，想起同样是一个雨夜，在那个孤寂静谧的深林里，山洞前，贺云庭眼眶通红，握着他的肩膀，无比严肃地说：

    “一定要成为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一枪也不要空，否则你一辈子都会活在忏悔里！”

    ……

    索莱娜停止挣扎，呼吸逐渐平稳，渐渐闭上眼睛。

    她不是死了。

    再度睁开眼，徐凡将会看到一双冷冽狰狞的竖瞳，像是野兽的双眼。

    徐凡握紧枪，瞄准，手在剧烈地抖。

    ……

    就在他的精神即将崩溃之际……

    砰——！！！！！

    炼金子弹射出。

    鹰啸声前所未有的剧烈，仿佛要将整栋宾馆的窗户震碎，仿佛要击碎他的耳膜和那颗一直平静的心。

    血花凄美地绽放。

    他真的是神枪手，就算手抖，但子弹精准地击穿了索莱娜的心脏。那颗心脏剧烈地跳动几下，仿佛在不甘地挣扎。

    索莱娜猛地睁开眼睛。

    飞升失败后，那是一双人的眼睛，和从前一样柔和。

    沙漠之鹰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徐凡看着她，不敢说话，他浑身的血都要结冰了。

    “许不凡先生？”

    她的声音平稳，意识清晰。

    飞升魔药里的使徒之血让她的细胞空前活跃，她会有一个极短的“回光返照”，就像之前飞升失败时的邵凌薇一样。

    索莱娜感觉不到痛苦，她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舒爽，眼睛看得更清楚，思维更加活络，身体仿佛充满力量。

    真好。

    徐凡跌跌撞撞地走到她旁边，摸着她的脸。

    索莱娜愣了一下，表情变得羞涩。

    “许不凡先生是骑士啊……”

    她轻声说，微笑着。

    “我早该知道的，你这么温柔善良，怎么会是杀人魔呢，应该是可以守护很多人的骑士才对……”

    “我不叫许不凡，”徐凡嘴唇颤抖，“我叫……徐凡。”

    “你说什么？”

    这句话让徐凡手一颤。

    那个极短的“回光返照”要结束了，她会逐渐死去，她现在已经听不清自己说话了。

    可她从未知晓自己的名字。

    她下意识地握住徐凡的手。

    因为她看不见了，她需要确认“许不凡”还在。

    忽然，她感觉到脸上湿漉漉的。

    “……漏雨了吗？”

    她不知道那是徐凡的泪水。

    “你不要死，你不要死……求你了……”

    徐凡说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许先生，麻烦你送我回茶馆好吗……我似乎有些不舒服，可能是淋了雨，感冒了，妈妈说喝杯姜茶就会好。”

    她嘴巴又动了动，发不出声音，嘴角却翘起，带着微笑。

    徐凡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震耳欲聋：

    “要喝姜茶吗？”

    徐凡感觉到，那双紧握着他的白嫩的手，失去力量，垂落下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