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毒案侦办,腐案追责

作品:《名义:我帮祁同伟直上青云》

    李维民抵达京州那天。祁同伟亲自去机场接人,站在到达口外面。

    李维民比祁同伟想象中更瘦削,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夹克,拎着一个老旧的公文包,身后跟着五个人,两名禁毒专家、三名技侦骨干,都是便装,没有任何标识。

    但祁同伟一眼就认出了他,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多年,什么人什么气场,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

    “李组长,欢迎来汉东。”

    李维民握住他的手,手掌干燥有力,目光在祁同伟脸上停了片刻。“祁厅长,我听说过你。

    当年一个人闯毒窝身中三枪,在功绩是实打实拼出来的。这次部里派我来汉东,希望咱们合作愉快。”

    “车在外面,先去厅里,我把前期摸排的情况跟您做一个详细汇报。”

    省公安厅小会议室里,墙上挂着一幅京海市南台区的卫星地图。

    塔寨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一面临海,两面临山,一条公路从山间穿过直通村口,另一条小路从村后直通海边。

    地图旁边贴着几张偷拍照片:高墙大院、无门牌号、村口有摩托车停着,几个年轻人在路边闲聊,眼神警惕地盯着镜头方向。

    李维民站在地图前看了很久,指着塔寨周围标注的几个物流中转站问:“这几个中转站,你们摸过没有?”

    “摸过。”缉毒总队长翻开一份材料,“塔寨周边有2个物流中转站,分别在南台区、东海镇。

    这2个中转站近三年的货运量远超同类型乡镇物流点。一个没有任何工业产业的村子,发货品类写的都是土特产和工艺品。”

    李维民接过货运单复印件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指着一栏发货地址问:“这个收货地是哪儿?”

    “云南边境。发货品类写的工艺品,但货运重量完全对不上。

    我们怀疑这批货实际是原料,从云南边境进来之后在塔寨加工,再通过物流往外发。”

    李维民把货运单放下,然后问了一个问题:“塔寨连续五年禁毒先进,这个先进是谁报的?谁批的?”

    缉毒总队长看了一眼祁同伟。祁同伟接过话头:“京海市公安局报的,京海市市长陈文泽批的。

    林耀东作为村支书和市人大代表,在推荐材料里签了字。”

    “那就是说,京海市公安局这条线上的人,要么是瞎了,要么是通着。”

    李维民的声音不高,但是很坚定,“如果是通着,保护伞至少蔓延到了市局层面。

    这个案子如果以汉东省厅的名义立案,省厅内部有没有可能走漏风声?”

    “有可能。

    我建议由部里督导组主导立案,省厅配合执行。

    收网行动由省厅缉毒总队和武警支队承担,但行动方案的审批权限留在督导组。

    这样即使地方上有人想递消息,也摸不到核心决策层。”

    李维民看了祁同伟一眼,没有说话,这个安排不是祁同伟在推卸责任,反而是把得罪人的环节揽到了自己身上。

    “可以。从今天开始,塔寨专案由部督导组和省厅联合侦办。行动方案由祁厅长负责拟定,报督导组审批。

    外围侦查即日启动,重点摸清塔寨内部的分工结构、林耀东的行动规律情况。”

    “外围侦查的切入方式需要慎重。塔寨村口有明显的明哨,生人进村容易被发现。

    直接以公安身份进去肯定查不出什么东西。”祁同伟把地图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一份塔寨周边基础设施分布图。

    “我们考虑了几个方案:

    一是以水利部门水质检查的名义进村,塔寨村后有一条河,下游水质监测数据近几年有异常波动,以环保检查为由进村,合情合理;二是以电力部门线路检修的名义,塔寨近年用电量远超普通农村标准,供电所多次上报过变压器超负荷问题。

    这两个身份都不涉警,不容易引起警觉。另外,那条直通海边的小路也需要摸清,如果毒品从海路出去,那么收网的时候有可能会从这里逃走。

    “两个方案都用。水质检查走正门,电力检修走后山,把海边那条路也摸清楚。”

    李维民坐下来,“注意,进村的人必须选生面孔,最好是刚从外地调来的,口音不能是京海本地。

    一旦进村,只观察不询问,只记录不干预,所有信息回来之后统一汇总。”

    当天晚上,祁同伟把塔寨专案的初步框架写了一份简报,以机密件形式抄送省政府沈砚办公室。

    沈砚把简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拿起座机拨了祁同伟的号码。

    “李组长怎么说?”

    “他支持省厅主导收网,督导组把控审批。外围侦查用两种身份同时推进——水利水质检查和电力线路检修。

    村后那条直通海边的小路也会安排人从海路绕过去摸。”

    “李维民确实是老手。”沈砚靠在椅背上,“他一定会顺着禁毒先进评比的链条往上查保护伞。

    你配合好,不要抢功,也不要故意压线索。

    让他自己查出来的东西,比我们直接摆在他面前更有分量。”

    “我知道。”祁同伟顿了顿,“外围侦查明天开始。

    我调了缉毒总队两个最可靠的老侦查员,一个扮成水利技术员,一个扮成电力检修工,以临时抽检的名义进塔寨。

    两个人都是外地籍,没有京海口音。”

    “不能只查物流。

    制毒原料从云南入境,经塔寨加工后销往全国,整条产业链的每一个环节都要摸清楚,原料从哪来、加工在哪里、成品怎么运出去、钱怎么洗回来。

    临海那条路如果有装卸点,海上通道也要纳入监控。

    另外,京海市公安局那条线上的人,能监控的先监控起来,不要等收网的时候人跑了。”

    “已经在安排了。”

    沈砚挂了电话。塔寨专案一旦收网,就是汉东近年来禁毒工作的最大战果。

    但这个战果的另一面,是一个挂了五年禁毒先进牌子的村子实际上是全省最大的制毒窝点。

    祁同伟必须赶在舆论发酵之前把保护伞的链条查清楚,只要保护伞查实了,那么就不是省厅监察不利,是腐败分子从中作梗。

    与此同时,京州中院那边也传来了消息。陈清泉的内部核查有了初步结论,核查组调阅了他在任期间经手的全部审判监督案件卷宗。

    发现至少有六起案件存在明显的程序违规,其中三起涉及涉案标的巨大的经济纠纷,审判监督环节的裁定意见与合议庭评议记录存在出入。

    更关键的是,这六起案件中有四起的当事人与山水集团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关联。

    核查组还发现陈清泉在担任审判监督庭庭长期间,多次收受当事人所送财物,数额正在进一步核实中。

    高育良拿到核查报告时,正一个人在书房里批文件。

    他把简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在上面批了一行字:同意移送省纪委。请田国富同志阅处。

    批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陈清泉跟了他那么多年,从政法系的硕士生到政法委的秘书,再到京州中院的副院长,这一路走来,他曾经对这个学生寄予厚望。

    但一个人走到什么地步,终究是他自己选的。

    他没有亲自打电话。沉默片刻后,他拿起座机拨通了省高院一位副院长的的号码,让他代为转达一句话。

    第二天下午,话传到了陈清泉耳朵里。传话的人只说了两句:“高书记让我告诉你,及时回头,认识错误,如实交代,不要对抗组织审查。”

    陈清泉沉默了很久,最后抬起头,说:“请转告高书记,我知道了。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担。我清楚该怎么做。”

    传话的人把原话带回给高育良时,他听完之后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他拿起座机拨了田国富的号码:“田书记,陈清泉的内部核查有了初步结论。

    材料我已经让机要室移送省纪委了,请您那边正式立案调查。”

    田国富只说了声“收到”。但高育良知道,这份材料到了田国富手里,他一定会很重视。因为陈清泉是他高育良的人,查陈清泉就是查高育良。

    而他主动移送陈清泉,这一招先发制人,田国富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挂了电话,高育良端起茶杯,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关于塔寨专案的外围摸排报告上。

    他拿起钢笔在旁边批了几行字:方案可行。按程序报批。注意保密,不要惊动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