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公安和民兵把李国梁押上车，

    几个穿着防化服的县里来的技术员，正小心翼翼地把那几个铁皮罐子往密封桶里装。

    周围三米内的泥土全被挖了，一铲一铲装进麻袋，搬上车。

    顾松年站在村口，看着李国梁和李国富等人被五花大绑塞进吉普车后座。

    李国梁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瘫在后座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眼神空洞，嘴里还在念叨什么，声音小得听不见。

    张廉康走过来，拍了拍顾松年的肩膀。

    “顾大夫，这次多亏你，青山村才没出大事。”张廉康语气郑重：“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给你请功。”

    顾松年一脸谦虚：“张副局长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张廉康笑着摇头：“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及时发现。”

    “这东西扩散开来，整个青山村都得遭殃。”

    “到时候，死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顾松年没接话。

    他知道，这玩意儿要是真扩散了，以现在的医疗条件，青山村怕是得灭村。

    “行了，不说了。”张廉康拍了拍他肩膀：“你今天也累坏了，回去好好休息，后续的事交给我们来处理。”

    说完，他转身上了吉普车。

    车子发动，卷起一阵尘土，朝着公社方向开去。

    陈广生和聂光木没走。

    两人站在村口，看着吉普车消失在视线里，这才转过身来。

    陈广生走到顾松年面前，语气诚恳：“小顾，这次要不是你，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聂光木也跟着点头：“是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啊。”

    顾松年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

    这年头，要是真因为毒气泄露死了一村子人。

    不仅他们两个的乌纱帽保不住，还得受到严厉处罚，说不定还有牢狱之灾。

    好在他出手稳定了局势，避免了灾难扩大。

    虽然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们以后再也无缘晋升，但好歹保住了乌纱帽，以后还能继续为人民服务。

    “陈书记、聂主任，我只是尽了医生的本分。”顾松年认真说道。

    陈广生摆手：“你也不用谦虚，这事儿我们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这事儿闹得太大，县里肯定要追责，以后的日子怕的难熬咯。”

    都怪那该死李国梁，给他捅这么大个窟窿。

    他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这可是几百条同胞的性命啊，那王八犊子也下得去这个狠手！

    要不是身上穿着这身衣服，他真恨不得活剐了那畜生。

    聂光木叹了口气：“能保住饭碗就不错了。”

    顾松年没接话。

    他知道，这种事儿，领导层肯定得有人背锅。

    陈广生和聂光木虽然没直接责任，但作为公社领导，监管不力是跑不了的。

    “行了，不说这个了。”陈广生摆摆手：“小顾，你好好干，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

    聂光木也点头：“对，你是个好同志，祖国的未来就需要你这样有责任心的人。”

    顾松年点头：“谢谢两位领导。”

    陈广生和聂光木也没再多说，转身去安排人处理后续工作。

    芥子气还没有完全挥发，

    因此村里戒严了。

    戒严三天，所有人不得外出，家人有异常情况必须立即上报。

    死去的两人村民集中火花。

    民兵在村口设置了岗哨，每个路口都有人守着，不让任何人进出。

    顾松年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温若宁、沈知夏、宋舒然、弋青青四女正围在桌子前，桌上摊着课本和笔记，但四个人都没心思看，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门口看。

    看到顾松年推门进来，温若宁第一个站起来：“回来了？”

    其他三女也跟着站起来，眼神里都是关切。

    “嗯，回来了。”顾松年把门关上，走到桌边坐下。

    “怎么样了？”温若宁给他倒了杯水：“那罐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芥子气。”顾松年揉了揉眉头：“日本鬼子留下的。”

    四女都愣住了。

    “芥子气？”沈知夏瞪大眼睛：“那玩意儿不是毒气吗？”

    “对。”顾松年点头，语气无奈：“被人踩破了，吸进去的人，现在还在医务室躺着。”

    “那你没事吧？”温若宁紧张地上下打量他。

    顾松年亲力亲为抢救病人，难免沾染些那玩意儿。

    她心里止不住的担忧。

    “我没事。”顾松年摆手：“我有灵气护体，芥子气进不去我的身体。”

    弋青青松了口气：“那就好。”

    “李国梁呢？”宋舒然问。

    “抓了。”顾松年说：“已经押走了，就等着吃枪子儿吧。”

    四女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那村里现在什么情况？”沈知夏问。

    “戒严了。”顾松年解释：“三天内不能出门，有异常情况要上报。”

    “那我们的复习怎么办？”宋舒然有些着急。

    “照常复习。”顾松年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就在家里复习，别出去就行。”

    四女点点头。

    夜色渐浓。

    村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顾松年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想着今天的事。

    李国梁被抓了，芥子气也被处理了，青山村总算安全了。

    但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黄大仙跑了，白璃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那家伙临走前撂下狠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妈的，这日子，真是没一天消停的。”顾松年嘀咕一声。

    温若宁从屋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吃什么。”顾松年随口说。

    温若宁笑了：“你就贫吧。”

    顾松年也笑了笑，没说话。

    温若宁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今天吓死我了。”

    “吓什么？”顾松年问。

    “听说有人中毒了，我就怕你也被感染。”温若宁脸上浮现出一丝后怕：“你天天往医务室跑，跟那些病人接触，万一……”

    “我没事。”顾松年打断她：“放心，我有分寸。”

    温若宁没说话，只是靠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只有夜风吹过，带起一阵凉意。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下来。

    顾松年看着夜空，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高考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恢复消息了，得抓紧时间复习。

    还有那个黄大仙，得想办法解决掉。

    白璃那边，也得找个时间问问情况。

    事情一大堆，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

    “算了，不想了。”顾松年站起身：“走，回去睡觉。”

    温若宁也跟着站起来：“你今天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嗯。”顾松年点头：“你也早点睡。”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屋里，沈知夏、宋舒然、弋青青三人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桌上摊着课本和笔记，油灯烧得噼啪作响。

    温若宁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们：“醒醒，回屋睡。”

    三人迷迷糊糊地醒来，揉着眼睛，各自回屋。

    顾松年也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的事。

    李国梁被抓了，黄大仙跑了，白璃走了，村里戒严了。

    一切好像都结束了，又好像刚刚开始。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算了，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