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顾松年就起床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从早已填好的五张高考报名表，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这才揣进兜里。

    五个女人还在睡，顾松年没吵醒她，轻手轻脚出了门。

    公社离青山村有八九里山路，走路得一个小时。

    顾松年走得快，三十分钟就到了。

    公社办公室还没开门，他就在门口等着。

    过了一会儿，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看到顾松年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同志，你是？”

    “我是青山村的知青，来报名高考的。”顾松年掏出报名表递过去。

    那人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行，你跟我进来吧。”

    他开了门，带着顾松年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挺简陋的，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毛主席像。

    那人坐在桌子后面，拿出一个本子，翻了翻：“你叫顾松年？”

    “对。”

    “知青？”

    “嗯。”

    那人登记了一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盖了红章的纸，递给顾松年：“这是你的考生资格确认书，收好了，考试的时候要用。”

    顾松年接过来，看了看，心里踏实了。

    “谢谢同志。”

    “不客气，好好考。”那人笑了笑，又低头忙自己的事了。

    顾松年拿着确认书，走出公社办公室。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高考报名，成了。

    接下来就是好好复习，然后等考试。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远远看到了青山村的村口。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老槐树下。

    走近了一看，是柳玉茹。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眶却有点红，像是哭过。

    “玉茹姐，你怎么在这儿？”顾松年走过去。

    柳玉茹看到他，眼圈更红了，声音有点哑：“我听说你要走了，特意来送送你。”

    顾松年愣了一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我还没走呢，就是去办点事，过几天就回来了。”

    柳玉茹摇了摇头：“你骗我，我听说你要去省城，还要去很远的地方。”

    顾松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柳玉茹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让它掉下来。

    “你……你路上小心。”

    顾松年看着她，心里一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和粮票，数了数，大概有五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塞进她手里。

    “拿着，好好补补身体，等我回来。”

    柳玉茹愣住了，看着手里的钱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你干嘛给我这么多钱……”

    “你拿着。”顾松年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别亏待自己，多买点好吃的，把身体养好。”

    柳玉茹紧紧攥着钱票，手都在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顾松年，眼眶里满是泪水，却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等你。”

    顾松年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回去吧，别送了。”

    柳玉茹站着没动，看着他转身往村里走。

    顾松年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老槐树下，一动不动。

    他挥了挥手，她这才转身，慢慢走了。

    顾松年回到家里，推开门，四女已经起来了。

    温若宁正在院子里扫地，看到他回来，放下扫帚：“回来了？报名怎么样？”

    “成了。”顾松年掏出那张确认书，晃了晃。

    四女围过来，沈知夏一把抢过去，看了看，笑了：“哟，还真是高考资格确认书，这下终于拿到了。”

    宋舒然也凑过来看了看，脸上带着笑：“太好了，这下咱们都有盼头了。”

    弋青青站在一旁，眼圈却有点红，轻声说：“你……你什么时候走？”

    顾松年知道她问的是去秘境的事，沉默了一下：“今天傍晚，张前辈来接我。”

    四女听了，都沉默了。

    温若宁走过来，帮他把衣领整理好，声音温柔：“那我去帮你收拾东西。”

    “我已经收拾好了。”顾松年说。

    温若宁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

    她拎着一个布包出来了，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双鞋。

    “这些够吗？”她问。

    顾松年看了看，点点头：“够了，我又不是去多久。”

    沈知夏在一旁打趣：“松年哥，你可别忘了带点特产回来啊，咱们村可没那些好东西。”

    顾松年笑了：“行，我给你带。”

    宋舒然站在一旁，低着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她转身进了屋，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塞进顾松年的行李里。

    “这是什么？”顾松年问。

    宋舒然脸有点红，声音很小：“几双鞋垫，我自己纳的，你路上垫着，舒服些。”

    顾松年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谢谢。”

    弋青青站在一旁，轻声说：“路上小心。”

    顾松年看着她，点了点头：“放心，我会的。”

    温若宁走过来，帮他拉了拉衣领，低声说：“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顾松年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嗯，我尽快回来。”

    傍晚，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村口传来吉普车的声音。

    顾松年背上行囊，走出院子。

    四女跟在他身后，站在院门口，看着他往村口走。

    张恩旭的吉普车停在老槐树下，他靠在车旁，看到顾松年来了，招了招手：“走吧，上车。”

    顾松年回头看了一眼。

    青山村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

    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狗叫声此起彼伏。

    四女站在院门口，

    身影在暮色中有些模糊，但能看到她们都在看着他。

    顾松年深吸一口气，转身上了车。

    张恩旭发动车子，吉普车缓缓驶离村口。

    顾松年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到，四女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暮色中。

    车子拐过山坳，青山村彻底看不见了。

    张恩旭开着车，随口问了一句：“报名成功了？”

    “嗯。”

    “那就好，等回来就能安心考试了。”

    顾松年点了点头，没说话。

    窗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连绵的山峦在暮色中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吉普车一路向前，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