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掉马进行时
作品:《朕的臣子们都古穿今了》 “姓名?年龄?”
一个老民警冷声询问着被手铐拷住蹲在草丛边的宋故。
“宋故,年方二十有三……”男人低着头,颓废回答着。
在这个发生突变的营地里,特警们已经控制住了场面。每一个嫌疑人都被按在地上或者山壁上。狼狈不堪,但没人挣扎,有的只是疯狂交流的不安眼神。
刑侦人员忙着四处采证,严谨的给缴获的罪证拍下照片,冰冷的光闪过,画面定格在那些被剥了皮做成食物的烤串上。
忙碌一片。
齐承明收回眼神,看向他面前的寸头年轻辅警。
“齐先生,让你受惊了。”小于模仿着老胡的样子竭力对人嘘寒问暖,对身后招呼了两下,“你已经安全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适?”
之前捣毁人口拐卖窝点的时候,他们就带着从林区卫生院紧急抽调的随队医护人员,现在场面刚一控制住,几人就冲过来,给被解救出来的这位齐先生做紧急检查。
“我没事,其实是他们从河边救了我。”齐承明卷起袖子展示着自己身上被包的很好的几处伤口,解释。
他的视线在逐渐放凉的烤串上一扫而过,有些扼腕。
身体哪里都没有不适,就是现在还没吃饱。
一个医护人员抓住他的手臂闻了闻,辨认出来:“是马勃的孢子粉,可以用在止血外伤,挺对症。”
不过保险起见,医护人员还是准备用听诊器听听心肺音。
这位失踪游客之前在河水里泡了那么久,有喝了脏水感染肺炎的风险。
“警察同志……你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怎么样吗?”齐承明一边掀起自己的兽皮袍,一边迟疑的问。他心里多少有了点猜想,特地强调着,
“他们真的没对我做什么!”
“这个嘛……我们已经弄清楚这不是人口拐卖了。”辅警小于说话含糊起来,不确定接下来的话会不会吓到受害人脆弱的心理状态。
但他扫视一圈,这里是神农架深山,特警们押着嫌疑人们下山都是件很艰难的事,不得已留在现场做基础问询。就算他不说,想必也瞒不住。
小于索性一股脑倒出来:“他们虽然救了你,但他们也犯了非法捕猎罪,大概还有违规用火罪,估计清点完他们的罪证才判断他们是不是有组织性的盗猎走私者。”
所以,齐先生你别被救命之恩冲昏头脑啊!这群人有可能是残忍的盗猎走私者!想想我们要是没来,你会有什么下场吧!
在这种正经时候,小于还是能控制住自己不切实际的“野人”幻想,严肃完成安抚流程的。
“但是……”齐承明犹犹豫豫的,视线往远处又飞了几眼,招呼小于凑近一些,低声告诉他,
“但我觉得,他们应该不知道那是犯罪。他们这个村子好像根本不接触外面的人……”
“嗯?”小于凑了过去,听齐先生数起了这几天相处中的疑点。
什么互相称呼文绉绉的,什么自力更生想织布,什么捡野生核桃当过冬粮……
林区公安局的副局长林寅是今天现场坐镇的最高指挥,他在旁边饶有兴致的听着,神情没什么变化,时不时捧场的接上一句:
“嗯。”
“哦……他们是这么说的?”
“这样啊。”
不知不觉就听完了。
林寅点着头,心里把这些和刚才审问的口供做了个比对,得出结论:
‘好完善的口供。’
‘这群人有一套专门的说辞。’
——他刚刚也去旁听了老民警胡志辉对几个嫌疑人做的问询。
要说配合态度,都挺好的。问姓名年龄都会回答,但一问户籍,常住地、身份证和家属联系方式,那群嫌疑人就说得天方夜谭了,就是齐先生分析出来的这一套。
犯罪分子常用的伎俩。
就算他们话圆得再没有破绽,办案也得看证据。
回去慢慢审吧。
林寅冷漠想着,往旁边看了一眼。
问询还在继续。
那个被他们喊成村长的男人正强装镇定的说他们是刚搬来这片地区的,之前常住的村子遭到了怀孕黑熊的袭击。
护林员惊愕到脱口而出:“黑熊?我知道核心区边缘有一头母熊最近刚产仔,其他地方我们每天都有严密巡逻……”
这代表着这群人的意思是,他们之前住在林区的核心无人区地带吗?
扯淡呢,怎么可能?!
林寅也觉得这是谎话,早年神农架管控不严的时候还可能有漏网之鱼,但是自从神农架经过专家详细规定、重新划分区域以后——巡林员和森林消防对核心区的管控严得不得了。
下发的文件三天两头强调,想进去做调查的科研组都只能待在次一等的区域。
核心区最深处,就是留给野生动物们的天堂,是完全的无人地带。
这群人要是一直住在里面,当年怎么瞒过专家们的?后来怎么瞒过巡林员和现代科技的?
但林寅转念一想,要不是这群人救了河边的齐先生,暴露了一丝端倪。他们的存在确实瞒的好好的,据点在这个极其隐蔽的地方,巡林员和每一次的卫星检查都被躲过去了。
就离谱。
特警大队长在草丛另一边亲自询问一个老人:“你们的户籍在哪里?身份证件都没有吗?”
“老夫……没有吧,我们没出过山,从未听说过啊。”沐大学士模棱两可的回答着,暗中捏了一把冷汗。
特警大队长眯了眯眼睛。
这个老人全程都在盯着他,像是在察言观色,附和着人说话。有一种很浓重的违和感。
——典型的走私犯被逮捕后的反应。
他更提高了警惕。
“队长,我这边也问完了!”另一个刑侦人员问的是现场唯一的未成年人,跑过来做汇报。
那个孩子看起来最多上初中,问他爸爸妈妈在哪里?村子里有多少人?他都回答的很含糊。
“应该还有另外一个据点。”队员总结。
“肯定有。”刑侦队长沉声应下,毫不意外。
这十七个人里面有不少老人,有小孩还有妇女,但大部分都不是一家的,姓氏也不一样,就像是从哪个村子临时跑出来的一部分成员。对于“其他人”在哪里之类的问题,他们都面露警惕,也都很守口如瓶。
太可疑了。
如果这是走私团伙,刑侦队长有预感,这背后很可能会摸排出来一个很大的团体。
现在暴露出来的明显只是一部分人。
与此同时,医护人员那边也有了进展。
给秦留颂卷起袖子的医护人员敏锐的注意到了一件事:“你身上怎么没有卡介苗的瘢痕?”
秦留颂一顿,全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反应。
他茫然沉默着:“……”
卡介苗……瘢痕是什么?
另外两个
医护人员也被提醒到了,掀起他们负责的人的一看,都是光洁的。为了严谨,他们把两条袖子都掀起来确认过了。
三个医护人员吃惊的面面相觑确认:“都没有。”
……这十七个人,身上全都没有卡介苗瘢痕?
疾控中心来的医护人员静静举起了几份测试卡:
“……我刚才采血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的乙肝,麻疹,结核抗体,艾滋,梅毒初筛也全是阴性,得送回实验室复查。”
总不可能是这群人任何疫苗都没打过吧?
辅警小于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一头雾水的重复着问:“卡介苗瘢痕是什么?”
“就是新生儿出生二十四小时内,都要在胳膊上接种卡介苗的疫苗。”
老胡家里有孩子,对这个门清,他一边回答着一边指了指小于胳膊的位置,难掩脸上的惊奇,
“就算有人体质特殊,接种完不会留下卡介苗瘢痕,也不会有这么……”
医护人员接过了老胡的话科普,她看看现场的嫌疑人们,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意思。
……不会有这么多人啊!
众人面面相觑。
刑侦队长听着那边的动静,表情越发纠结了。
这些证据都指向了嫌疑人们可能来自国外地区偷渡。
但罪证搜捡出来居然没有一种珍稀动物,也没有特地留存卖价昂贵的战利品。痕迹证明,这群人就只是单纯的猎来野味自己吃自己穿用而已。
盗猎或走私团伙会这么干吗?还是拖家带口过来的。
简直就像是……
专门搬来深山里,想在这里居住生活似的。
刑侦队长不纠结了,去汇报了当前情况。
“所以这群人疑似偷渡过来定居的外籍人?!”林寅听着这个离谱的总结,深感难以置信。
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群家伙八成就是走私犯。
但现场还有太多无法解释的疑点。
“赵队,回去以后还是得尽快挖出他们的身份。”林寅严肃的说着。
现场的基本检查也只能得出这些情况了,剩下的都是回去后的水磨工夫。
刑侦队长了然点头:“好。等回局里,我把生物样本再送去做个基因组测序溯源鉴定。”
他的队员们是带着设备来的,从潜伏期核对人像到现在一直有在对比检索信息,采集完指纹后也抱着有枣就打几杆子的想法翻了翻犯罪数据库。
结果就是完全没有。
这一群人没在外界留下任何信息,简直就像凭空冒出来的。
这是典型的外籍偷渡犯特征,如果没有明显的外貌或者语言差异来判断身份,也没有足够的罪证证明,那就只能回去鉴定基因碰碰运气了。
……生物样本测序溯源最少可以判断这些人祖上的族群分布。
刑侦队长没招了的叹了口气。
……
他们应该还不知道,结果出来后的他们会有多三观崩裂。但偷听到这句交谈的齐承明已经有了画面感,心情骤然精彩了起来。
嘶……基因组溯源鉴定啊?嘶,那就有好戏看了!
没记错的话,人可以通过基因报告溯源出自己的祖籍地和亲缘分布,而经过比对变异位点,连检测人的实际生活年代都能查出。
……你是说,在现代查出一群活着的古代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