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贤德(下)

作品:《我,恶毒女配?杀穿龙傲天剧本!》

    “不喜欢?”

    祝筠脸上笑容未改,把玩着手指上的扳指,说道:“这是兴庆宫伺候茂儿和清儿,那个叫来喜的小太监的舌头。

    你若不喜欢,朕还有样礼物送你。”

    祝筠话落,站在殿中的耿妙珍忽然抬手轻拍了两下。

    樊巍阴沉着脸抬起头朝殿外看去,眼中缱绻的柔情早已消失不见,满是阴厉。

    直到看清被两名羽林军架着,打得浑身血肉模糊,皮肉都翻卷起来的人后,他彻底动了怒!

    “母亲!”

    樊巍大喊,抬脚便想要过去。

    然而…他的腿竟半点都动不了,软得像一滩烂泥般,径直摔在了地上…

    他这才察觉到不对,愤怒地回头看向祝筠。

    “你对我做了什么!”

    “樊巍,你武功不凡,若不用些手段,今日宫中只怕要大乱。”

    祝筠抬手将腰间挂着的香囊解下扔开,“朕,不喜欢麻烦。”

    她缓缓起身,走到狼狈半趴在地上,浑身发软,无法动弹的樊巍身侧。

    却连看他一眼都不曾,眸底满是冷意。

    朗声道:“传朕旨意,朕御极以来,待樊氏一族,恩渥有加。

    亦托付圣君之位,望其忠勤王事。

    然樊氏一族,居功自傲,不知谨守本分,反勾结内宫,妖言惑众,阴蓄逆谋!

    朕虽宽仁,然国法不容。

    着即刻将樊氏全族下狱,明正典刑!”

    祝筠口中每一个字,都似惊雷在樊巍心口炸响,这完全是污蔑!

    自己只不过想她稍稍放权而已,从未生过谋逆之心…他心中是有阿筠的!

    樊巍艰难地支撑起身子,抬手想要抓住祝筠的衣角解释。

    “阿筠,你定是被奸人蛊惑了,樊家从未生出这样大逆不道的念头!”

    然而,祝筠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樊巍伸出的手。

    “若果然没有,便更不惧查。

    圣君,从即日起,便禁足于宫中。

    无朕令,不得出!”

    祝筠一张脸冷若冰山,大跨步走出了殿门,明黄色的影子逐渐隐入夜色之中。

    身后不断传来樊巍不甘的声音,一直在唤她的名字。

    然而祝筠,半分没有犹豫,亦不曾回头。

    翌日,宫中突逢大变,朝野震惊!

    风光无限的樊家,竟一夜之间下狱,还是谋逆这样十恶不赦的罪名。

    朝堂之上,但有敢为樊家叫屈之人,便被祝筠一应视为同党,下狱彻查。

    她出身皇族正统,说到底,樊家不过是臣!

    这般雷厉风行的手段,暂且使朝堂之上安静了下来。

    然而,内宫却又生风波。

    大皇子樊嘉茂和公主樊嘉清,跪在御书房外整整一日。

    两个才六岁的小人,险些跪晕过去。

    “让他们进来吧。”

    祝筠揉了揉眉心,声音极轻。

    樊嘉茂扶着妹妹走入御书房,他人虽老成聪慧,到底还不大会隐藏情绪,一抹恨意从眼底划过。

    “母皇,父君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母皇要把父君囚禁?

    还有樊家一众人,您这样做,就不怕朝野非议吗!”

    “朕的旨意,你们不曾听过吗,樊家意图谋反。”

    祝筠看着两人,总觉得哪里不对。

    “母皇,外祖一家怎么可能会谋反?”

    樊嘉清哭得一脸泪痕,小脸皱巴巴,满是不解。

    “母皇和圣君二圣临朝,这天下不本就是樊家和祝家的吗!”

    祝筠望着她哭花的脸,总算想起哪里不对了。

    又看樊嘉茂,“茂儿,你也如此想吗。”

    樊嘉茂握紧拳头,一言不发。

    那便是默认了。

    “朕,今日给你们兄妹一个选择。”

    祝筠从御书房的书案后起身,走到两人身前,说道:“改姓为祝!”

    “不,儿臣为什么要,要…”

    樊嘉茂话到嘴边,忽然看到祝筠越来越冷的脸色,吓得身子微微发抖,不敢再说。

    祝筠忽然合起眼,轻嗤了声。

    毫不留情转身,道:“传旨,樊氏二子,打入诏狱。”

    祝筠眼睁睁看着终于知道恐慌害怕的兄妹二人,哭着被羽林军生生拖拽了出去…

    她脑中突然闪过许多事,与樊巍大婚时的场景,这些年携手并肩,夫妻恩爱的场景。

    刚刚生下孩子,看到两团皱巴巴的婴儿时的样子…

    似在不断提醒,那是她的夫,她的子!

    祝筠额角莫名开始抽痛,身子晃动。

    守在御书房中的耿妙珍,忙过来扶着她坐下。

    “陛下…大皇子和公主到底年幼,当真要…”

    祝筠头疼的更加厉害,是啊,那是她的孩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可!

    “朕亦是君!”

    祝筠猛地抬头,眼底精芒乍现,生生压住了那股头疼。

    她不只是母亲,是妻子,她还是祝筠,是皇帝!

    敢犯祝氏皇权者,必诛!

    半个月后——

    樊家谋反,勾结内宫,蛊惑皇子公主的罪证全都呈在祝筠案前。

    诏狱里,樊巍面前放着三样东西。

    毒酒、白绫、匕首。

    紧闭的牢门前,放着一把椅子,

    祝筠正坐在那里,一道亮光自诏狱窗口倾泻而下,穿破潮湿阴暗的走道,落在她身后。

    “樊巍,选一样吧。”

    “阿筠,你到底怎么了!

    你我自相识到成亲,整整十五年。

    我陪你夺皇位,为你打江山,你最后却要杀我?”

    樊巍至今不解,他不过就是让母亲进宫劝一劝阿筠放权。

    让她多尽一尽女子本分,照顾孩子们而已。

    就算母亲买通兴庆宫的内侍,行为过了些,也不至于樊家满门落得如此下场吧?

    “阿筠,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樊巍见她始终不语,急迫地冲到牢门前,死死盯着她想要一个答案。

    “还是说…你当初嫁我,从头到尾想要的就只有樊家的兵权?”

    他不敢相信,可如今祝筠所作所为,不就是卸磨杀驴吗…

    “樊巍,那日你和你母亲,都说朕贤德,朕却有一事不明。”

    祝筠坐在那里,似被身后的光吞没。

    樊巍不解她为什么说起这事,贤惠、德行,有何不明?

    只听那光影里,悠悠传出一道声音。

    “朕纵观历史,便是朕的父皇,一生昏庸无道,亦曾被阿谀奉承之臣称为贤德明君。

    这一词的意思,难道不是指贤明通达,德才兼备?”

    祝筠盯着樊巍越发疑惑的脸,便知他听不懂,也或许是不想懂。

    忽地轻笑了声,站起身,转头走向身后那团光里。

    “既然圣君不肯选,那就帮他择一样。

    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