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季商阴鸷的面容一点点扭曲，震颤的瞳孔中露出恐惧。

    他突然感觉到那颗从前与自己几乎融为一体的蛟珠正在失去控制，甚至在排斥他！

    “不是我做了什么，你要问，也该问它的主人。”

    羲徵羽话落，悬在季商胸前的珠子开始不停颤动，仿佛受到什么召唤一般，突然朝下方疾射而去。

    “不！我的蛟珠！”

    季商目眦欲裂，这是他最后能够逃走的希望了…

    “你的？”

    羲徵羽冷笑一声，血煞珠运转之间将刺入季商体内的血线尽数收回。

    红衣闪动，广袖衣袂在风中翻卷，季商抬头的瞬间，羲徵羽出现在他上方，抬腿一脚狠狠将他踢下虚空！

    季商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直直下坠，灌进喉咙里的风将血堵回去，险些没将他直接呛死。

    砰一声巨响，脊背重重砸在地面的瞬间，季商才猛地将大口堵在喉间的血喷出来…

    “季商…”

    他落下的位置，恰好是太清宗峰顶，站满了他昔日好友，以及，灵昭！

    季商狼狈半趴在地上，身体忽然僵住。

    刚刚那道熟悉的声音…

    “阿昭！”

    季商如何也不会忘记灵昭的声音，他不顾疼痛，立刻回头望去。

    就见记忆中的爱人，站在雪樱树下正看着他。

    灵昭手中悬浮着自己的龙珠，一步步走来。

    “阿昭，是你吗，真的是你！”

    季商甚至没有去想灵昭收回龙珠的事，眼中充满狂喜，他此刻满心都只有自己死而复生的爱人。

    彼时，羲徵羽足尖轻点，稳稳落地。

    一直飞在天际观战的琢光，和在地面看守司璇等人的福宝全都朝她靠拢过来。

    这场战斗，羲徵羽都不曾动用过两兽。

    她和季商，早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了。

    “你就是…羲徵羽…”

    灵昭走向季商的脚步忽然停住，看向那一身红衣，眉眼间满是睥睨，风华绝代的女子。

    “阿昭，别过去，那个女人心狠手辣，她会杀了你的！”

    季商突然惊慌，灵昭居然朝羲徵羽走了过去。

    灵昭越过季商，却仍旧不停。

    她眼中有好奇，有疑惑，她想知道，自己的梦究竟是不是真的。

    这几日，灵昭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哥哥说她吸收了九霄魂露才得以重聚魂魄碎片醒来，如果梦有问题，她只能想到一个人做了手脚。

    可是为什么呢？灵昭百思不得其解。

    “阿昭，你…”

    季商还想阻止，却控制不住伤势，又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被救活的司璇站在一侧，着急地想过去扶他，立刻被尹溯和池蔚一左一右按住。

    “不想死就别过去！”

    池蔚说罢，忽然后悔了…因为司璇或许真想死…

    对于自己这一根筋的朋友，池蔚非常头疼…

    没看季商都被打成残废了，就连一直嘴硬的公孙棠现在都缩着脑袋，她倒还上赶着想给季商陪葬。

    忽然，走到崖边的灵昭开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度拉了过去。

    她竟深深弯下腰，对着羲徵羽说道：“多谢殿下，救灵昭性命！”

    奄奄一息的季商，脑子突然像被人狠狠砸了一锤，嗡嗡震得他头都要炸了。

    谢？灵昭她谢羲徵羽！

    或许是此刻，季商才开始从他深情人设中抽离出来，想到不受自己控制的蛟珠。

    他艰难地动了动脖子，仰头去看灵昭的背影。

    “阿昭…你，你背叛我…”

    砰！

    季商后心传来剧痛，刚刚直起一点的身体，又重重被压了回去。

    半张脸砸在地上，险些没将额角磕碎…

    “可算让我抓到你这畜牲了，妹，要不要哥帮你弄死他！”

    砦渊一脚踩在季商背上，眼中闪烁着杀意。

    季商贴在地上，虽看不到是谁，但那傻愣的语气，让他想起当初在月华仙谷追着自己杀的黑龙！

    妹妹…他当初说自己抢了他妹妹的龙珠，难道就是说灵昭！

    “哥哥，先不要杀他，我要问清楚一些事。”

    灵昭没有回头去看季商，缓缓直起身体，望着羲徵羽。

    救命之恩她会报，但也要弄清楚，那个梦，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和季商少年结识，也曾山盟海誓，情深相许。

    她丝毫不怀疑季商对自己的爱，哪怕是知道那个梦后。

    可她不能接受，季商爱她，也爱别人。

    并将之当做理所当然，要她接受，要她默许那些女人的存在。

    更不能接受，季商…究竟知不知道龙珠对她的重要性。

    如果他知道，那她义无反顾的献祭，自诩情深，又算什么…

    “问吧。”

    羲徵羽亦十分好奇灵昭的选择，都说少年时的情爱最真挚，因为毫无保留，所以刻骨铭心，

    要将如此热烈的情感彻底推翻，需要极大的决心。

    “那个梦，是不是真的。”

    “是，想必这里有不少人你都曾在梦中看到过。”

    羲徵羽没有隐瞒自己动了手脚，也不屑隐瞒，那本来就是原剧情中会发生的事。

    灵昭呼吸开始发紧，眉心轻轻跳动。

    她回过头去，目光落在一张充满担忧，慌张的脸上。

    季商说他亏欠一个人很多，让她痴等了许多年，所以给她留下一丝血脉。

    那个人，就是…司璇。

    还有公孙棠，她于季商不像爱人，更像属下，可两人之间也曾发生过亲密之事。

    还有池蔚，褚鸢，虽说没有和季商真正在一起。

    可季商不拒绝不接受，默认了她们始终围绕在他身边。

    尤其是对池蔚，她在梦中都看得出季商对池蔚有情。

    只是他杀了池蔚的父亲，二人之间有着一层隔阂。

    还有许多，没有站在这里的人…

    “羲芜月，是殿下什么人？”

    灵昭又问。

    她们拥有一样的姓氏，那是和自己一起嫁给季商的人。

    “是本王的姐姐。”

    灵昭愣了愣，却忽然有些明白了，那个梦为什么会存在。

    眼前之人窥视未来，应该是为了她的姐姐。

    就像砦渊将她当做妹妹，所以不远万里前来相救般，她或许也曾想将自己的姐姐拉出泥潭吧。

    对她，对羲芜月来说，季商不是归宿，而是吞没她们的深渊…

    “最后一个问题，季商，他知道龙珠本能将我救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