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白发男

作品:《扒皮鬼》

    说到这,白发男人忽然停了下来。

    我都急出汗了:

    “那是……因为什么?”

    白发男人眉头紧锁地盯着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倒是说话呀!”

    白发男人一改常态,面色变得阴沉,

    他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事我也说不准,总之很奇怪,而且,你也不必知道,否则就会把你卷进另一个因果里。”

    “哥们儿,我都快死了,还在乎多一个因果吗?”

    我一阵无语,掏出手机,抬手扫了一下墙上的付款码,

    “我看是咱俩之间的因果还不够吧?”

    刚要继续付钱,他便伸手拦住了我:

    “唉……别白费力气了,我既不是道士也不是阴阳先生,就是个卖棺材的,你就算把你家房产过户到我名下我也帮不了你!”

    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顺口回道:

    “我…我…没房产…”

    “你……这是重点吗?”

    “……”

    “……”

    “好了!”还是他率先打破僵局,“我虽然救不了你,但能给你指条明路。”

    白发男子眸子一亮:

    “C市省医院有个教授姓白,你去找他,大概率还有一线生机。”

    “省医院…白教授…”我整个人一愣。

    他口中提到的这人,精神病老太太也跟我说过一次!

    白发男子微微一笑:

    “怎么?你也听说过白教授?”

    我点点头:

    “是这小区里一个老太太告诉我的,让我去找她,昨天晚上她还救过我一命。”

    我一指身前的棺材,说:

    “对了,昨天晚上就是她让我睡在你这棺材里,才躲过了追杀。”

    “哼…”白发男人冷笑一声,“她是不是满脸褶子,两只眼睛像是有白内障一样?”

    “你也认识?”

    白发男人背着手在棺材旁低头踱了两圈,像是在找什么。

    忽然,

    他低头从地上捡起一张烧剩一半的纸钱,捏在手中抿碎:

    “我之前说过,这小区经常死人,所以生意多。我再跟你说一件事,那就是小区里几乎所有意外死亡的人,生前都见过那个老太太!”

    他这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的意思是……那些意外死亡的人,都跟她有关?”

    白发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你最开始问我,看见你在棺材里睡觉,我为什么不感觉奇怪,原因就在这,在你之前就有好几个人睡过我的棺材!”

    “什么!”

    他这句话像道巨雷,直接劈在了我的心上。

    “呵呵…别太担心…老太太的事,我也只是听睡过棺材的那些人说的…”

    白发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也别太在意…他们现在都已经死了,这事真假也无从考证了,你说不是吗?”

    他这么说,我更害怕了。

    我心说你可真会安慰人!

    “行了,话就止于此,既然你给我发钱了,咱俩也算有了因果,我也不能见死不救,你等我,我给你个东西,你随身携带,关键时刻没准能救你一命。”

    说着,白发男人走到地下室角落看了一会儿,随后用力搬起一扇棺材盖朝我走了过来,

    边走边气喘吁吁地看着我说:

    “这…这是…用上百年柏木老料做成的棺材盖,说是当年盖过一个横死的武夫,煞气重得很,你随身带着…遇到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我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将棺材盖拖到我面前。

    随后,他还费力地想把那棺材盖递到我手里:

    “你快接着呀,很沉的,我要拿不动了…”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是这东西我该怎么随身携带呀?”

    白发男人一愣,想了想:

    “嘶~你说的有道理啊!”

    “哐当”

    他将棺材盖扔到地上,单手环抱于胸前,另一只手举在面前,食指在眉间轻点。

    思索片刻,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蹲在棺材边用力掰了起来。

    不多时,他拿起一块拇指大小、满是小孔的柏木料递过来:

    “来,这就可以随身携带了。”

    我接过柏木料,手感像是盘了好久的串一样润滑。

    拿到眼前一看,

    柏木料表面蒙着一层灰黑色的包浆,木叉缝隙里还布满了黑渍,有点像被火烧过。

    “等一下。”

    白发男人又将我手里的柏木料拿了回去,

    随后在口袋里掏出一堆红绳,从里面抽出一条,插进柏木料的小孔中,将这块柏木料做成了个挂坠。

    白发男人摆了摆手示意我低点。

    于是,我便弯下腰,他将那串柏木吊坠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白发男人给我戴好吊坠,像是欣赏艺术品般,仔细端详一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回看着顺眼多了。”

    他一脸严肃地看向我的眼睛:

    “记住,这东西你随身携带,遇见危险就拿出来,切忌离火远点,火克木!听懂了吗?”

    说实话,把盖过死尸的棺材木料戴到脖子上,多少还是有点犯膈应的。

    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照办。

    我将吊坠放进衣领里,点头回了一句:

    “大哥,谢谢你,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闻言,白发男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低头从裤子口袋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

    张记寿材

    张九爷

    电话:138xxxxxxxx

    地址:暂无固定地点

    ——有活call我,随叫随到

    “张九爷……”

    望着名片,我不自觉念出了声。

    “唉~”白发男人很自然地应了一声,“这个名片呢,不是给你的,你拿回去给你的家人,万一你一不小心没过去这个坎,他们没准还能用到。”

    “你……”

    听他这么一说,我恨不得想把这名片撕了,但念于人家也算帮了我一把,我便默默把名片揣回了口袋。

    “行了,我也只能帮到你这喽,没别的事你就走吧,有缘再见…”

    说完,张九爷便拿起鸡毛掸子继续去打理他那些棺材去了。

    我走出单元门,刺眼的阳光让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正琢磨接下来怎么办,余光忽然瞥见三单元门口的那一排花圈。

    昨天晚上起了大雾没注意。

    就在那排花圈正中间的一个稍大些的花圈上,有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那个人看起来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