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邻家有鬼
作品:《扒皮鬼》 “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炸开了。
我整个人都懵了。
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一样,
一步都迈不动。
怎么办?
跑?
可她在门口堵着,我能往哪儿跑?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脚根不小心碰到卧室门,
发出一声极轻的“咯吱”声。
我整个人僵住了,大气都不敢喘。
眼睛赶忙看向“女孩”的位置。
好在她还在继续撞门。
并没听见。
我慢慢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回到卧室准备关门。
可突然想到老仙儿还在次卧睡觉!
于是,我又从主卧出来,
缓缓朝老仙儿所在的次卧走去。
我眼睛死死盯着女孩儿的背影,
生怕她突然转过头来。
走了五六步,
我终于够到了老仙儿那间侧卧的门框。
我侧身挤了进去,一点一点把门关上。
门锁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终于成功了。
我半靠在次卧的床上,后背全是冷汗。
老仙儿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呼噜打得震天响,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我缓了几口气,突然想起一件事。
柏木吊坠哪去了?
我赶紧伸手摸了摸脖子……没了!
对了,那天玄真大师说尽量别戴,
我就取下来放兜里了。
我哆嗦着手在裤兜里翻,
掏了半天终于摸到了那根红绳。
将吊坠拿出来攥在手里,
它那温润触感,
让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我扭头看了眼床上的老仙儿。
想着,要不要叫醒他?
正犹豫着,
我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儿。
卧室门关上之后,
本来变小的撞击声又变得无比清晰。
像是……
在撞卧室门!
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像有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一样。
我缓缓扭头,看向卧室门。
只见,
那女孩儿就站在卧室里。
背对着我,离我不过三步远。
蓝白校服,
粉色彩虹小马书包,高高的马尾辫。
正一下一下地用头撞着我的卧室门。
“咚、咚、咚……”
每一下,她的头都重重撞在门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整个人都麻了,她每撞一下,
我的心都跟着剧烈的跳动一下。
这时候,我也算是退无可退了。
思考了半天,
忽然想到手中的柏木吊坠。
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有作用。
想着,
我闭上眼睛,
把柏木吊坠对着那女孩的背影举了起来。
撞门声戛然而止。
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房间里只剩下老仙儿的呼噜声,
我等了足足一分钟,才敢慢慢睁开眼睛。
那女孩儿,不见了。
我又等了五分钟,
确定外面也没有任何动静,
才蹑手蹑脚走到门边,
我缓缓拧开门锁,
把门推开一条缝,探出头去。
客厅空空荡荡。
防盗门门前什么都没有。
我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柏木吊坠。
这东西,还真好使。
虽然玄真大师说尽量不要戴,
但眼下这情况,不戴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我犹豫了片刻,把红绳重新套回脖子上。
吊坠贴着胸口,冰冰凉凉的,
但心里莫名踏实了不少。
我定了定神,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多。
离最早那趟火车还有四个小时。
我设了个五点的闹铃,
回到老仙儿的房间,
在床边靠着墙坐下。
我盯着卧室门,不知道过了多久,
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闹铃响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老仙儿被闹铃声吵醒,翻了个身,
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接着睡了。
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眼眶发青,
看着跟鬼似的。
我将白教授给我的那张黄纸人拿出来,
找了一圈,
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支记号笔,
歪歪扭扭地把无头女鬼的八字写在了黄纸人上。
我把黄纸人折好,揣进口袋,
出门前,我看了眼还在睡觉的老仙儿。
这件事,不能再让他跟着了。
那女鬼冲的是我,
没必要把老仙儿也搭进去。
我轻轻带上门,下楼打了辆车,
直奔火车站。
最早一趟去J市的火车是五点半的绿皮车,
晃晃悠悠要开四个多小时。
想着,这一趟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该还的债还是要提前还掉的。
于是,我就给赵铁柱编辑了一条短信:
“背彩虹小马书包的失踪女孩儿就住在我家对门,你去找找看吧!我们两清了!”
发完,我就将手机调成静音,闭上了眼睛,眯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是天昏地暗,醒来的时候刚好十点整,火车进站。
下了车,我在站台上深吸一口气。
J市的天灰蒙蒙的,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像是烧东西的焦糊味,
又像是潮湿发霉的土腥味。
出了火车站,
打上辆车,便是直奔八仙路旺福小区。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越开越偏,
两边的高楼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七八十年代的老楼。
我在小区门口下了车,
望着那熟悉的破旧小区,
心里升起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凉之感。
这一趟要是没死,我发誓一定要好好混,
多挣点钱,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我没急着进去,
先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
看了眼手机,里面有好多未接来电。
大多都是老仙儿打来的。
我没回。
这是送命的事儿,我不能坑他。
其中还有几个赵铁柱打过来的电话,和一条短信。
我点开短信一看,虽然早有准备,心里还是一颤。
只见上面写着:
“感谢你的线索,我们抓到了嫌疑人,可惜……那女孩儿早就死了!”
我心底一凉,一股难以言表的心情油然而生。
有失落,也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那女孩儿每晚来敲门,或许就是想让我帮她报警吧!
不想这些了……
我还要办自己的事!
一根烟抽完,在网上搜了半天,
找到了四单元302这间民宿的短租信息。
页面上的照片拍得挺好看,
精装修,简约风,日租七十。
帖子一条评论都没有。
想想也对,没准住过的租户都死了,
没人能来评论!
我点开“联系房东”,弹出来一个手机号。
让直接加微信联系。
我复制了号码,打开微信搜索。
将号码输入进去,点击搜索后,
弹出一个名字让我整个人一愣。
不会吧!
房东怎么会是他?
顿时,我感觉浑身上下的血都已经凉了。
我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哆哆嗦嗦的点开了房东的头像。
房东是一个中年男人,
身上穿着一件卡其色棉麻唐装!
而最有辨识度的则是他那一头纯白的头发。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给我柏木吊坠的棺材铺老板张九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