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救援

作品:《扒皮鬼

    这苍老的女人声音非常的耳熟,

    我好像不久前就听见过。

    借着洞外打进来的火光,

    我仔细看了看眼前人的脸。

    对方是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小老太太。

    她佝偻着身体,满头银发,

    甚至连两条眉毛都是银色的。

    这人正是之前警告我们听见钟声躲在屋里不要出来的那个神秘老太太。

    虽然认出是她,

    但我不知道她的底细,

    还是不敢放下手中的柏木吊坠。

    毕竟她之前一直跟那些村民混在一起。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问。

    银发老太太眯着那双混浊的小眼睛,看了眼我受伤的膝盖,目光再次回到我的脸上。

    “我是友谊村的村民,我,可以帮你!”

    我有些生气的回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是友谊村的村民!我的朋友就是被你们友谊村的人给绑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银发老太太也不恼,缓缓摇了摇头。

    “友谊村的村民就不可能绑你的朋友!”

    这不睁着眼睛说瞎话嘛,

    我都有点无语了,

    我指着洞外的那些村民干笑两声:

    “对,没绑,在这给我朋友们举办欢迎仪式呢,瞧,还刚杀了一个助助兴。”

    “呵呵……”银发老太太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友谊村的其他村民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了,你看到的那些东西,都只是魁偶而已!”

    魁偶?

    这词之前张九爷提到过一次。

    好像说这玩意儿是地缚灵的跟班。

    银发老太太再次提到,让我的心不免为之一颤。

    银发老太太接着说:

    “要不是我身上带着这个,可能我也死了。”

    说着,银发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木牌子递给我。

    那是一个黑色的腰牌,

    我在古装剧里面看见过。

    腰牌的上面是绑带,

    方便绑在腰上,

    下面则是一个用于装饰的穗。

    我接过来看了看,

    这腰牌通体黑色,

    正面有一条自上而下的红色竖条,

    将两边的黑色分割开来。

    这腰牌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这腰牌怎么看都只是个装饰品,

    实在不明白,能有什么作用。

    银发老太太似乎看出了我的不解,

    她淡淡解释道:

    “这腰牌是我当年在林子里捡的,感觉好看,所以就一直戴在身上,没想到在雪妮儿屠村的时候,居然救了我一命……”

    “雪妮儿屠村?”

    “对……”银发老太太眼神逐渐放空,似乎是在回忆,“全村八十多口人,一夜之间被雪妮儿的头发全给杀了,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银发老太太指了指我手中的腰牌,

    “就因为我带了这腰牌,那些头发并没有杀我!”

    我望着那腰牌,没看出任何特别之处。

    我抬眼望着银发老太太的双眼,问道:

    “大娘,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银发老太太靠在洞壁上,喘了几口气,

    像是刚才那番话说累了。

    她抬起那双混浊的眼睛看着我:

    “你现在拿着腰牌下去,把你的血抹到那具干尸脸上。”

    她这话给我听一愣,不明白她意欲何为。

    “抹血?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的血。中指血。”

    银发老太太看了我一眼,慢慢开了口。

    “你们之前,来过好几批人。”

    “来过好几批人?”我有些迷糊的挠了挠后脑勺,“这跟抹血这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当然有!”

    银发老太太叹了口气,接着说:

    “有探险的,有寻宝的,还有专门来治这山里邪事的。”

    “其中有一批人,很神秘,穿的都是中式长衫,嘴里说的全是南方方言,听不太懂。”

    她顿了顿。

    “他们一来就看出这山里有古怪,领头的是个留山羊胡的老人,那老人在村里转了一圈,指着山上说,邪祟就在这下面。”

    我看了一眼洞外,

    村民们还是望着山洞位置一动不动,

    村长也拿着尖刀像个石雕般定在原地。

    知道老仙儿暂时不会有危险,

    我放下心来,继续问银发老太太。

    “然后呢?”

    “然后那老人说,只要能把男人的中指血抹到尸体的额头上,就能破掉邪祟的怨念,山里的邪祟自然也就化解了。”

    我听完,沉默了几秒。

    “后来那群人怎么样了?”

    银发老太太摇了摇头。

    “不知道喽,上了山就再也没出来过,估计是死了。”

    我心里翻了个个儿。

    进了山就没出来,

    那多半就是没成功。

    也不知道是这办法没管用,

    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不过眼下也没别的办法,

    我接着问道:

    “那你的意思就是让我拿着腰牌,去把血抹到那具干尸脸上?”

    银发老太太点了点头。

    “你只有一次机会。”

    “一次机会?什么意思?”

    她没回答。

    她撑着洞壁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

    又像是把某种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了我。

    她缓缓开口,

    “那就拜托你了。”

    说完她转身,从洞口跳了下去。

    我伸手想去抓,却没抓到。

    她就那么直直地落下去,

    不到两秒就摔在了下面的石台上。

    与此同时,下面的村民全动了。

    她们蜂拥而上,把老太太围在中间。

    我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一堆白色的东西挤在一起,

    黑眼珠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我虽然看不见,

    但能猜到下面发生了什么,

    银发老太太应该被这群魁偶给分食了。

    我这才明白她说的“一次机会”是什么意思。

    她只有这一条命……

    我攥紧腰牌,深吸了一口气。

    这老太太活了一辈子,躲了一辈子。

    最后这一次,她没选择继续躲。

    我从洞口爬了下去。

    下面的村民全围在老太太那边,

    没人看我。

    祭台就在前面。

    那些魁偶全背对着我,

    挤在一起,黑压压一片。

    我绕到祭台后面的墙角下。

    干尸就挂在洞壁上。

    她黑黢黢的,

    眼窝是两个黑洞,

    嘴唇缩上去,露出一排黄牙。

    活脱脱就是一块风干的腊肉。

    我二话不说,咬破中指,手就伸了过去。

    就在手离干尸额头还有不到一拳的距离时,

    身后忽然一声大喝:

    “住手,千万别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