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横瞳

作品:《扒皮鬼

    他捂着脑袋哀嚎一声,回头怒视我。

    这时我才发现他的瞳孔居然变成了棕黄色的横瞳孔,看起来跟羊的眼睛一模一样。

    我果然猜得没错,

    这老道确实是妖。

    支撑我想法的主要有两点。

    第一点是老道那些奇怪的徒弟,

    它们那副呆傻的模样,

    看着就不像是人类,

    再说这么多年轻徒弟的阳气不借偏要借我的,就算我是纯阳之体也不能比十多个小伙子的阳气多吧。

    而且我每次经过他那些徒弟时,

    它们都会像食草动物一样停下手头的动作定定地看着我。

    第二点则是那玄壶。

    记得冯小二昏迷醒来时曾说过,

    他被关进一个圆形房间里,

    上面有个窗口,

    当时我就纳闷儿究竟是什么建筑会是这种独特造型。

    直到白袍老道拿出这玄壶以后,我终于明白了。

    冯小二描述的造型不正是这玄壶的内部嘛。

    有此两点,再加上这老道着急让我往玄壶里滴血的表现,我有理由推测它就是收走冯小二等人生魂的妖。

    白袍老道似乎没察觉到自己瞳孔的变化,

    捂着后脑勺问道:

    “这位小友,你为何要偷袭老夫?”

    “我没有啊。”我装出一副无辜表情指了指棚顶,“是这把铜钱剑从上面掉下来砸在了你头上,碰巧被我接住了,你没事吧道长?”

    白袍老道皱眉盯着铜钱剑看了一会儿,

    伸手就要接。

    我赶忙假装没看见,

    将铜钱剑夹到腋下,

    接着来到书架边,

    踮脚将上面的针线盒拿了下来:

    “道长,现在收那凶煞要紧,先别研究棚了。”

    说着,我便是来到茶桌边坐下。

    白袍老道似乎也是着急要我那纯阳血,

    没多追究,揉着后脑勺,

    摇摇晃晃坐到了桌前。

    我灵机一动,

    从针线盒里拿出六根针不停比较研究。

    就这样摆弄了五分钟,

    白袍老道终于按耐不住了。

    他不耐烦地开口说道:

    “小友,你还不快些,恐怕那外面的凶煞就快要大开杀戒啦,要不你先把生辰八字告诉老夫,老夫将其写在纸上。”

    我尬笑了一下:

    “道长别急,我就是有点怕疼,得挑一根锋利些的针才行。”

    白袍老道满脸狐疑的审视着我:

    “昨天给那红衣凶煞喂血时,也不见你这般怕疼,你这怕不是还有什么顾虑吧?”

    我没理它,

    每只手分别攥着三根针拿到它面前,

    “我有选择困难症,要不您给我挑一根?”

    白袍老道赶忙答应:

    “好,那就由老夫帮您挑选一下。”

    白袍老道揉着后脑勺,将身子探了过来,仔细去看我手中的针。

    我抬头看向棚顶:

    “唉,那又是啥玩意儿?”

    白袍老道顺着我的目光抬眼去看。

    趁着这功夫,我猛地将手中的针分别刺进他的那双横瞳之中。

    “噗嗤”一声,针尖深深刺入它的眼中。

    接着它双手捂眼,

    痛苦哀嚎着站起身向后退去:

    “啊!我的眼睛,为什么,你为什么能识破,为什么。”

    它的声音逐渐从苍老变成了野兽粗犷的嘶吼。

    与此同时,

    “叮当叮当”,

    是我兜里的那个金铃铛,

    它又是不合时宜地响了。

    紧接着,

    我正对面的白袍老道,

    身体开始逐渐发生了异变。

    先是面部的骨骼向外突出,

    露出一副羊相。

    随后四个如十根螺纹钢捆成的乌黑犄角从它的头顶长了出来。

    接着老道原本瘦弱的体型不断膨胀,

    不多时变得十分强壮,

    原本松垮的白色袍子也被撑得稀碎。

    一层层坚硬的白毛从它周身的毛孔里不断钻出来。

    最后,

    一只身高足有三米、比银背大猩猩还要强壮数倍的巨大瞎眼盘羊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一个粗犷声音从盘羊精的口中喊了出来:

    “我要将你撕成碎片。”

    它那两只尖耳朵不停晃动,

    像是在捕捉声音。

    我拿起茶桌上的玄壶,

    随后一把将茶桌掀翻,

    快速朝后方退去。

    它耳朵动了动,

    “嗷”地嘶吼一声,

    随后顶着四根巨大的卷曲黑角朝着茶桌翻倒的方位撞了过去。

    卷曲黑角接触到的物体,

    不管是实木茶桌还是承重的柱子,

    都像纸壳子般瞬间支离破碎。

    这玩意儿力量实在是惊人,

    多亏我刚才把它眼睛弄瞎了,

    不然现在捏死我不亚于捏死一只蚂蚁。

    我心说,人有时候就是命。

    第一次我给他的生辰八字要是真的,

    它现在完全可以抓着我直接往玄壶里面挤血。

    正想着,

    “哐”的一声巨响,

    它一头便将身后的墙壁撞塌了。

    眼瞅着承重墙被干倒了一面,

    房子已是摇摇欲坠,

    我也不敢继续逗留,

    收起玄壶便朝着院外跑去。

    盘羊似乎听见了我的动静,

    扭头便是朝着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我哪能跑得过这大牲口啊,

    眼瞅着越来越近,

    我灵机一动,

    拿着铜钱剑敲了下身边连廊的柱子。

    它“咚”的一下,

    便将连廊的柱子撞倒了。

    柱子倒塌产生了巨大声响,

    干扰了它的听力。

    这牲口就沿着声响一路往前撞了过去。

    “咚咚咚”声响一下接着一下,

    很快它便将连廊的一排柱子全部撞倒,

    整个连廊也是垮塌了下来。

    幸好我敲完柱子就跑了出来,

    不然这下就给我埋下面了。

    “咩……”

    我身后的一声羊叫给我吓了一跳,

    赶忙回头看去,

    正看见几只披着白袍子的羊站在我身后盯着我,周围还散落着扫帚和修树枝的大剪刀。

    尼马,不用多说,

    这几只羊便是那盘羊精的徒弟。

    “咩……”那几只羊又叫了一声。

    我心说,不是要避口谶吗?

    怎么还说起来没完了呢?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几声巨大的脚步声从我身后传来。

    我一回头,正看见盘羊精迈着大步朝着我冲了过来。

    有那么一刻,我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

    但肾上腺素驱使我快速朝着旁边滚了过去。

    那盘羊精也不停,

    直接将那几只羊徒弟撞成了碎肉,

    接着还继续追着另外几只跑掉的羊顶。

    真是六亲不认,这是有声就顶啊。

    我趁着它抓羊的功夫,

    猫着腰鸟悄地朝着院外走去。

    可出了内院,

    刚到道观门口,我又停住了脚步。

    不行啊,

    外面都是中了邪的村民,

    我一旦把这盘羊精引出去,

    那必然是要死伤惨重的。

    村民里面有不少老人小孩儿,

    还有几个我认识的大叔大婶,小时候都对我老好了,我不能把他们害了呀。

    想到这,我赶忙停住脚步。

    我开始想办法,这盘羊精到底怕什么?

    我该怎么治服它呢?

    可这一想,

    思路就开始跑偏,

    脑袋里冒出来的竟是烤羊腿和羊肉串。

    难不成它怕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