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谢家女婿

作品:《褚郎同我有私情(gb)》

    一道白光乍现,雷鸣交杂着男人的哀嚎,声声振透了郡主府。

    内室,一双沾染鲜血的玉手缓缓探出床幔,刷的一下将层层幔帘扯开。轰隆一声,熠熠电光映亮了床头的女人,她随意坐在床头,青丝垂落遮住半张脸,发丝缝隙间露出挺翘的鼻,微微喘息的红唇,只留半面也足以见得她的活色生香。

    姜晓生脸色阴沉,拿出一旁备好的香帕,慢吞吞擦拭手上的血渍,直至手指雪白无污。她明亮的眸子细细盯着手,过了半晌,红唇终是扬起一侧。

    忽地幔帘内传来微弱的痛吟,姜晓生面上顿时不悦,转头剜了一眼里头的人,那人很有眼色立即闭上了嘴。

    滂沱大雨倾泻而下,屋外的灯还亮着,一行仆从大夫站在屋外早已等候多时。

    姜晓生起身望着屋外,扔掉了手里的帕子,冷声道:“传大夫!”

    刹那间,木门尽数被推开,方才还浓郁的血气顿时散尽,一行家仆弓着腰悄无声息地进屋做清理工作,看熟悉的样子,此事对于他们已是寻常。

    翌日清晨,姜晓生用了早膳,一旁的青衣侍女上前给她擦了擦嘴。

    晓云依照往日流程说道:“主子,昨晚吴公子已无大碍,你看是赏银还是赏玉?”“银”和“玉”在郡主府中一直都是暗话,银代表前一晚姜晓生对人不满意,不愿继续了;玉则代表她对此人还存有兴致。

    姜晓生喝完茶盏中的参汤,唇齿间甘甜缭绕,她回忆了那名吴公子的表现,跟鬼哭狼嚎似的,吵得她耳根疼,姜晓生蹙眉摇了摇头。

    “银。”

    “那过后奴婢叫人去准备。”晓云笑着示意人撤下杯盏,“今早上各田庄铺子的账本都到了,主子要亲眼查一下吗?”

    府上有专门的丫头定时查看账本,这些事轮不到姜晓生一个主子来做,平日里只是顺嘴一问罢了。

    “不用,你只需列出我今日要做的事即可。”

    “好的,主子,”晓云依令说道:“午时谢府寿宴你需参与,申时嘉宁郡主邀你风雅楼一叙。”除此之外还有国子监的课业需要补全,可晓云不太想说出来触主子霉头。

    听完晓云的告示,姜晓生这才开始梳妆,这谢家她是不愿去的,可今日是祖母的六十大寿,届时京城中各界名流都会前来祝贺,她这个亲孙女一点都逃不得。

    一番梳妆后,铜镜中的姜晓生姝丽而端庄,金丝步摇在髻间摇坠,额前画上花钿给弯如柳叶的眉黛带上几分瑰色,姜晓生闭上眼睛任由侍女扑粉,长睫浓密如羽跟随侍女的动作微微闪动。

    姜晓生睁开眼,对着镜子很是满意其中美貌,从小到大她养尊处优惯了,对各种事务怨言颇多,可就是没嫌弃过母亲给她的脸。

    她掐着时辰进了谢家大门,待她进门时谢府上下已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平日里她不受谢府上下待见,下面的人忙起来更是没人愿意理会她。不过这样她恰好乐得清净。

    姜晓生在谢府转悠了一会儿,犹豫片刻还是进了祖母的别院,这谢府中待她好的屈指可数,祖母就是其中一人,若是今日不在祖母膝前尽孝,她心中过意不去。

    院内早就挤满了各家的女眷,女子们一见姜晓生便像见到了瘟神,个个埋着头避得远远的。姜晓生不以为然只觉自己气派逼人,定是身上的珠光宝气灼了她们的眼,让她们自惭形秽。

    她还在院外便吊着嗓子喊道:“祖母!晓生来了。”

    祖母身子硬朗,姜晓生还未进门就听到了祖母的回应。

    “我的好孙女来啦!你可叫祖母一阵好等呐!”祖母的声音明亮有余,一点都不像六十老太的嗓子。

    姜晓生跨进门便见屋内坐满了不知哪户的夫人小姐,个个盛装出席,只不过和她一比如同明月下灿星,全都黯然失色。

    祖母一身石青色万字纹吉袍,面色和蔼坐镇主位,眼角虽布满皱纹但眼里分外有神。她撑着身子往外探,姜晓生笑着迎上前像往常一样蹲在祖母身旁,捏着嗓子十分乖巧地叫着:“祖母,孙儿好想您”

    祖母轻推了下姜晓生的额头,语气带着些对晚辈的嗔怪:“祖母的大门可一直敞着呢,想祖母怎么不多来看看?”说着祖母又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

    姜晓生揉了揉脸,笑眯了眼睛,脑中飞速诹了个缘由:“这不是国子监的课业太重了吗?每日鸡鸣时就要出门,夜见斗星时才归家,这还不算完,回家后还要完成的夫子布置的课业,我每天都快累死了,祖母。”

    姜晓生丝毫不顾及旁人,她轻轻晃动祖母的腿,撒娇不断。

    站在一旁的谢清禾听完她的说辞更是惊楞了。这京城里谁不知道她姜晓生做了什么混账事,包戏赌博不说,还不顾名节“逗猫留狗”,在国子监更是出了名的不见人影的挂名生,这与姜晓生口中的那些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谢清禾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其他女眷更是不好多说什么。

    “好了好了,祖母知晓你苦,”她刮了下姜晓生的翘鼻,“祖母体谅你。”

    姜晓生抱紧了祖母的腰,仍是觉得不够:“那祖母能不能同我母亲说道说道?我都在国子监上了快五年的学了,夫子教的那些我早会了。”

    祖母忽地收了笑容,摆出她长辈的威严。

    “长公主殿下也是为了你好,晓生你该好好珍惜。”

    一旁的谢清禾忽地开口:“就是呀姐姐!这京城里名门贵女谁不想去国子监开开眼界?”

    一听到“姐姐”二字,姜晓生心头像被刺挠了下,她眉梢一挑,顺着目光盯上了谢清禾。

    短短一年未见,这比她小两岁的好妹妹出落不俗,此刻伫立在祖母身旁似一棵雅致端方的山茶。

    姜晓生起身,饶有兴致地看她,谢清禾反倒憋红了脸。

    “妹妹若是想去,我也可以向长公主请求一回?”一声姐妹,可她们到底不同,谢清禾识相的话就该闭嘴,而不是因着自个儿和她沾了血缘就误以为她们是一回事了。

    谢清禾果然安分了,

    埋着头不敢再出口。

    祖母见氛围不对连忙打圆场:“晓生,祖母今日给你备了你爱吃的枫糖米糕还有红灼虾,特意寻的江南厨子,就为你的口福。”

    米糕、灼虾,她从未真心喜欢过,连同这谢府也不是她真心想来的。罢了,老人家大寿,还是该留个体面。

    姜晓生点头一笑,好似刚才的事不曾发生过。

    祖母拉着她说体己话,姜晓生应付几句便觉得没意思,寻个由头从老太太屋里溜了。

    这谢府她小时候没少来,各处她都逛过,唯一让她有兴致的便是她父亲谢元道的藏芳阁。

    藏芳阁在主院,平日里她很难摸着机会进去,今日府内上下无暇顾她,这藏芳阁估计也没人看。

    姜晓生遣开了晓云和几个贴身下人,自己偷偷一人翻进了藏芳阁。

    她一进门便见满屋子奇珍异宝,这藏芳阁就是谢氏百年来的聚宝盆,各式各样她没见过的奇货都放于此,果然百年世家的家底就是不同。

    姜晓生正把玩一株红珊瑚,便听见隔壁有了动静。藏芳阁与谢元道的书房只隔一墙,姜晓生贴紧墙便能听清另一头说的话。

    这个时辰能进书房的也就只有谢元道,在书房里说道的也就一些见不得人的家事、政事。姜晓生呢对自己的耳朵从不吝啬。

    一贴墙便听见谢元道同谢清禾的娘在商量的他们女儿的婚事。

    谢夫人此刻不似外人面前的稳重端庄,正逼迫谢元道趁这个好机会留意京城里的适龄男子。

    谢夫人句句不饶人,遍遍重复想要钓一个金龟婿的愿望,这种急切就显得谢清禾在京城里是没人要的货色。

    姜晓生揣着两手,差点没憋住笑。

    谢元道也似是烦了,说他已经相看好了人,是江南的书香门第,此次金榜高中的探花。

    姜晓生心中惊呼,谢元道倒是会挑!谢家的门楣配高中的探花也算得上是良缘。

    可惊喜之后,她心中留下一片惆怅。这是谢家的是和她有什么关系,谢元道又不是为她相看,她又何必当回事?

    姜晓生才漏听几句,另一头就换了一副心情,此刻谢夫人大喊大叫斥责谢元道没安好心,连女儿的婚事也要算计。

    闻言,姜晓生一颗心提起来,听得更仔细了。谢元道大言不惭,说那探花背后没什么势力,干净如纸,自己招了探花郎不但解决了谢清禾的婚事而且还为五王一党揽下人才做了贡献,这是一举两得的好法子。

    姜晓生心中不屑同时又生起一点庆幸,谢元道能拿自个女儿婚事当作买卖,就足以见得他的冷漠精明,只得庆幸她如今姓姜不姓谢,谢家这般腌臜心思如何都算计不到她头上,只是可怜了她那山茶妹妹,不知她知晓父亲的心思后作何感想。

    姜晓生悄然扬起一侧嘴角,眼眸泛出一道凌冽的光。不过这多好呀,谢家最好是越乱越好。

    没一会儿书房没了动静,姜晓生料想应是两人都走了,自己又悄悄溜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