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命运回响
作品:《利己少宗主,她执剑谋两全》 温华之也是通玄境。
说了太多话,温华之猛地咳嗽一声。
温行倾快步上前扶住温华之,为温华之输送灵力:“母亲,你的身体......”说着就要唤苏蘅进来。
温华之摆手,制止了她“无妨,都是老毛病了,有龙皇血玉参入药,旧伤也好了大半。”
母女俩一同坐下,温华之拍了拍温行倾的手,眼里满是欣慰:“云虚宗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我也让苏蘅去联盟为云虚宗作保,由我们全权接手云虚宗的迁宗事宜。”
温行倾鼻尖一酸:“母亲......”
温华之轻抚着温行倾的头发,唇角勾起笑容:“倾儿想做什么走做吧,有母亲在。”
温行倾点头,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形迹可疑的黑衣人,面色染上了一丝凝重:“母亲,您可知何处有不破坏禁制取物之法?”
温华之眉头轻蹙:“并未听说过。”
温行倾沉思,看样子得去一趟联盟了,或许有些答案,可以在联盟找到。
温行倾走出暗室,耳边挥之不去的是母亲的叮嘱。
不知不觉间,她行至玉清殿后山。
满山白棠开的如云似雪,落花随着山风飘落。
她抬头仰望长生天,这世事诡变,天命难测。
她轻声自问:命运的琴弦,可有回响?
“师姐——”清亮的声音穿过棠花,骤然打破后山静谧。
“师姐~”
温行倾正立于青石旁边,闻声,缓缓回眸。
山风吹起她鬓边几缕青丝,眉眼温润柔和。不久前才经历的满城悲壮,生死幻境,都未曾在她身上留下戾气。
棠树之下,奚妄扬起的手顿在半空,到了嘴边话语尽数哽在喉间。
漫天纷飞的棠花,落在温行倾发间,肩头,落进奚妄的眼底。
奚妄胸腔猛的一震,怔怔凝望着她,瞬间失神。
一路上因为担心温行倾施展沉灵印会受反噬而被影响的心神,在此时安稳下来,熟悉的归息感漫过他的四肢百骸。
奚妄只当是回到青云玉清宗,受清宁气场庇佑,并未深思其中异样。
颈间的棠纹玉随他神魂泛起的悸动,悄然漾起一缕极浅极淡的粉晕。
他垂眸撇了一眼玉面,只当是落日霞光,抬手随意拢了拢衣襟,彻底抛之脑后。
下一瞬,周令仪的身影越过他,步履雀跃,直直奔向温行倾。
周令仪一下子扑进温行倾的怀中,软软蹭了蹭,像一只寻找到归宿,撒娇躲懒的小狸奴。丝毫没了刚出幻境那种苦大仇深的样子。
“师姐~梁家主和贺少宗主已经安排好了住处。”
温行倾垂眸,温柔抚过周令仪柔软的发顶,眼中浮现浅浅暖意。
奚妄慢吞吞走上前,心头暗自懊恼,一时愣神,竟被周令仪抢先一步。他轻轻拽住温行倾的袖口,如小时候那般,指尖轻晃,嗓音少年气十足:“师姐~”
眼看温行倾的注意力又要被奚妄分走,周令仪不满的瞪着奚妄,眉眼鼓鼓,透着几分孩子气的较真。
棠花纷飞不休
青云山风温柔,洗尽一路杀伐悲苦。历经幻境生死抉择,终于在这片最熟悉的地方,寻到片刻安稳停歇。
夜晚的青云玉清宗,浸在月色之中。
经过一整天的修养,梁玉茗与贺归舟也摆脱了幻境的影响,被周令仪拉着一起聚在温行倾的青行峰,周令仪还偷偷挖出了她私藏的清灵酿,要与众人不醉不归。
结果周令仪酒量最差,第一个醉倒,抱着酒瓶子靠在梁玉茗身边嘟囔着什么命运的不公平。
梁玉茗也不遑多让,委屈巴巴说着自己一点都不想当什么家主,累死人了。忙活半天灯芯没了不说,还差点被困在幻境出不来。
奚妄倒是安安静静坐在一边,不哭也不闹,偶尔看着温行倾的脸傻笑。从他迷离的眼神中也能看得出他醉的不轻。
唯有贺归舟,眼神清澈分明,但依旧无法掩盖眼底的哀伤。不知是还没有放下柳明月,还是因为淮平城经历的绝望抉择,亦或是二者都有。
温行倾浅酌,她已经紧绷太久了。从为母亲寻找灵药开始,到云虚宗,到神秘人,再到淮平城。所有的经历像是一团乱糟糟的丝线,剪不断,理还乱。
楚砚尘和她说的那句“不要站在对立面”是什么意思?
联盟对于淮平城的事情真的一无所知吗?
荒渊封印又是怎么回事?
温行倾叹了口气,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没有察觉发间无约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大早,温行倾只身前往药峰,前去查看那个从淮平城逃出来的修者。
苏蘅给他炼制了多少丹药都不见好,为此又翻遍了古书典籍,依旧是束手无策。苏蘅无法,只能让那修者沉沉睡去,免得疯疯癫癫到处乱跑再踩到她的药田。
温行倾沉默片刻,解下挂在腰间的日月灯。
日月灯幻境可以窥探过去,若是这修者是被日月灯幻境所影响,说不定可以帮他恢复神智。
温行倾的青绿色灵力缓缓注入日月灯,结果修者的记忆被映照出来。
他本是天水宗弟子,奉天水宗宗主之令前往淮平城请郑元朗城主前往天水宗商议交换宗门手抄古籍。却在城门口撞见一个黑衣人,手中拿着日月灯在施法。
温行倾呼吸微滞,只因那黑衣人正是抢夺日月灯芯,打伤梁玉茗的人。
那黑衣人察觉自己被发现,一招将这修者打晕,丢进了淮平城。
记忆结束,日月灯回到温行倾手中,修者并未醒来。
苏蘅与温行倾对视一眼:“这就是你传信中说的,黑衣人?”
温行倾点头:“所以还望师叔继续帮我探查这黑衣人的身份下落。”
其实不用温行倾多说,苏蘅也会继续帮她找的,只是不知为何,方才修者记忆中那黑衣人的身影,有种她说不出来的熟悉。
温行倾离开药峰后,无稍停歇赶往联盟。
……
浮蕴台坐落在平
川之上,远山环拱。一道道传讯阵纹刻在台基四周,常年微光浅浅。来自不同宗门的修者往来其间,衣袍颜色各异。
这里属于天阳圣宗地界,但却是整个灵寰界公认的中立议事之地,灵寰联盟。
由于温行倾是三大宗门之一青云玉清宗的少宗主,母亲又是联盟长老。而温华之受伤闭关,百年间一直是由温行倾来联盟商讨事宜,所以温行倾在联盟可谓是畅通无阻,也是联盟认定的下一任长老人选。
只等温行倾突破通玄境。
平日里无需修补荒渊封印时,联盟中人都会聚在长老殿。
今日正赶上所有人都在,温行倾开门见山,请求联盟帮助追查黑衣人下落,必要时可下达联盟通缉令。
又将淮平城一事一一告知,希望联盟彻查。
玄阳子是天阳圣宗前任宗主,后成为联盟盟首之后卸去了天阳宗主的位置。
玄阳子坐在上首,慈祥的看着温行倾,笑咪咪答应帮温行倾找人,闭口不提淮平城之事。
温行倾眉头一皱,朝着玄阳子再次作辑:“盟首,淮平城一事疑点颇多,还请盟首彻查,以防日后波及各宗地界,不要让淮平城生灵白白牺牲。”
玄阳子收起了笑容,长老殿内无人应声。“淮平城之事联盟早已知晓,吾自有定夺,尔莫要多问。”
“早已知晓?”理智告诉温行倾此刻应当缄口,可脑海中浮现起淮平城内无数百姓的模样,她仍是开口:“那为何联盟这二十年来无动于衷?任由淮平城变成死城?今日魔气能吞并淮平,明日便可蔓延至其他地界,联盟如此放任,就不怕灵寰大乱吗?”
“放肆!”长老殿内鸦雀无声,唯有铺天盖地的威压从玄阳子身上倾泻而下,直直压向温行倾。
这股威压重重砸在温行倾身上,她身形猛地一晃,喉间泛起一丝腥甜,她咬紧牙关,将血气咽回腹中。脊背仍旧强撑着挺直。双手紧紧攥起,面上瞧不出情绪,静静迎上玄阳子的目光,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钝痛。
楚砚尘连忙走出来打圆场,对这玄阳子抱拳作辑:“盟首息怒,想必是温少宗主亲眼见过淮平现状,心绪难平,担忧祸及万宗,言语失了分寸,并非有意冒犯盟首。”
楚砚尘看向温行倾,目光带着隐晦的催促,悄悄给温行倾传音:“温少宗主,暂且收声吧。”
温行倾沉默片刻,压□□内翻涌的气血,随即向玄阳子躬身:“是晚辈心急,言辞唐突,还望盟首海涵。”
玄阳子沉沉看了她一眼,威压缓缓收去:“你明白就好,此事联盟自有安排。”
威压散去,温行倾紧握的手稍稍松开,刚才那阵撕裂般的闷痛依旧盘桓,她不动声色掩盖刚才受的内伤。
自她突破假玄境后,已经很久没有受过内伤了。没想到,如今却是被自己人所伤。
直到玄阳子抬手示意退下,温行倾隐藏眼底所有情绪,垂眸缓步退出长老殿。
楚砚尘跟了出来,走到她身侧,声音很低,眼底略过一丝无奈与怜惜:“你受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