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39章

作品:《夫人她只想和离

    为了让秦疏能顺利去管茶园,沐老太太让人送了不少东西来西院里,茶叶产地、栽植记录、采摘细则,整整堆满了书案,秦疏从早到晚一直忙着做功课,日子倒是过得充实。

    夜里迎香来劝她早些睡,明天还要去茶园,她才察觉这一整日都忘了去祠堂看沐少棠。

    她问迎香,“此刻什么时辰了?”

    “回三少奶奶,已经戌时五刻了,怎么了?”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秦疏心下一想,问道:“今夜可有送换洗衣物去祠堂?”

    “原来三少奶奶在担心这个。”迎香道:“早便送过去了,您也莫要担心了。”

    虽然已经晚了,可秦疏终归是有些放不下心,毕竟自己是沐少棠名义上的夫人,这般对他不管不顾,传出去也不好。

    秦疏将账本放下,起身道:“我还是去看看吧。”

    “这个时辰过去?”迎香颇有些不解,“三少爷不回来,三少奶奶您不是更清净些么?怎么还……”

    “无事,我独自去便好,你们歇下吧。”

    迎香劝说不过,只能将话又咽了回去。

    明日便要去茶园了,事到跟前来,秦疏才有些恍惚的感觉。

    这不是往日采茶,她要面对的,不止是茶园里的茶叶,还有茶园里管事、茶工、茶娘,百十来号人,突然都要一一去打交道,说不紧张,那也是假的。

    从昨日那些东西送到西院里来,秦疏都来不及去想这些事,只有这突然停下时,才开始为明日的事添了分担忧。

    夜里风紧,她停下脚步时,才发觉已是到了地方。

    里头灯火还亮着,她估摸着沐少棠还未睡下,忙也上前去扣了扣门。

    很意外地,沐少棠竟然应了她:“进来。”

    只是,声音却不对。

    好似,比昨日还要嘶哑一些。

    秦疏推门进去,便见沐少棠裹着被子立在门后,看着似是方才来前厅点香火。

    怕风吹着他,秦疏悄悄把门掩了掩,眼睛却瞥向来一旁:“夫君的衣物没有送过来么?”

    “恩?”沐少棠一愣,可看她视线躲闪,他才明白了过来。

    敢情他这好夫人以为自己里面又什么都不穿?

    他一时好气又好笑,干脆往她面前一闪,打趣道:“送没送过来,夫人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罢双手各掀起被褥一角,大剌剌地在她面前敞开。

    秦疏来不及躲闪,才想开口阻止,便撞见被子底下,沐少棠穿得严严实实的衣裳。

    “逗你的。”沐少棠笑:“你以为我真喜欢光着?还不是……”

    说罢,话音却是戛然止住,秦疏疑惑看过去,便见他眉头挤在一起,表情怪异,随后重重打了个喷嚏。

    沐少棠吸了吸鼻子,将被子又裹了回去,“这地方也怪了,怎么突然这般冷。”

    秦疏无奈摇摇头,叹道:“许是受凉了,若不成,夫君还是回西院里吧。”

    “那可不成。”沐少棠哼道:“祖母都说了,大嫂气没消便不让我回去,我看啊,这里也挺好的,就是冷了些。”

    说罢,又是一个喷嚏。

    眼看着劝他不过,秦疏也干脆懒得劝了,只道:“那夫君莫要在地上站着了,别又受了凉,我去弄碗姜汤过来。”

    “也不必这么麻烦……”

    虽是这般说,可见秦疏出门去,沐少棠还是没开口拦住她。他踏着轻步往内室的榻上一躺,嘴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等秦疏回来时,便看见沐少棠已在榻上躺着了,她将姜汤送到沐少棠跟前,“快些喝了吧,热的喝的才好。”

    沐少棠难得听话一回,身手将姜汤接下,咕噜咕噜几声便一饮而尽。

    等秦疏放好了碗,便看他将盖在身上的被子掀开,嘟囔道:“倒是真有用,我现在便觉得热了。”

    秦疏吓了一跳,想也没想便上前将被子重新给他盖上,怕他又掀开,手还在上面压着。

    她自小便懂事,照顾家人照顾习惯了,以前她弟弟生病时她也是这般照顾的,所以方才那一瞬道动作似是习惯。

    可沐少棠终归不是柳鸢。

    因为,柳

    鸢不会顺势将热烫的脸颊蹭到她手背上来,甚至是在她手背上摩挲。

    眼下不只是沐少棠,连秦疏的脸上,都有些烫了。

    她忙里慌张想要抽回手,却被沐少棠抓住,随后,沐少棠抓着她的手,贴在了自己滚烫的额头,语气难得放软了些:“你的手好凉,很舒服。”

    “夫君,你快放开。”秦疏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开,低头一看,沐少棠竟像是烧糊涂了一半,闭着眼睛喃喃自语:“很凉,像母亲的手。”

    秦疏挣扎的动作一顿,想着此刻就在沐府祠堂,而沐少棠生母的灵位,便在外头。

    想到前些日子从迎春迎香那里听到的故事,秦疏一时也心软了下来。

    好在此刻不用跟沐少棠视线相对,她想,等沐少棠睡下便好了,等他睡下了,自己便偷偷回去,今日这事,沐少棠明日许是就不记得了。

    可此刻的沐少棠,比任何时刻都清醒。

    那掌心传来的凉意,虽然让他额头的滚烫低下去了些,可心头的热意,却是源源不断。

    他确定了,他并非一时情绪上头。

    他贪恋的,也并不只是此刻秦疏掌心给他的舒适感,更贪恋这人的关心。像是干涸之地突然迎来一阵暴雨,不仅抚平了干裂的沟壑,也淹没掉了曾经的荒芜。

    感觉到那抓着自己的手慢慢松了下来,慢慢地,好似能听到沐少棠平稳的呼吸声,秦疏这才把手收了回去。

    许是方才那动作维持太久,她的手有些许酸意,她揉着手腕,看沐少棠睡下的样子,不禁叹息一声,起身帮他掖了掖被子,又小心放下床帐,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她自是不知道沐少棠没睡着,更不知道她才没走过久,房檐上便有个身影跳进了祠堂里。

    “主子?”关墨岩走近内室,看沐少棠从床帘里露出的脸,不由一怔。

    他犹豫问:“主子,你着身体,要不明日还是我替你去吧。”

    “不必。”沐少棠道,“明早早些过来跟我换,这祠堂里清净,他们送东西过来不敢多留,你只要不出声,无人敢来打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