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41章

作品:《夫人她只想和离

    其实秦疏才走开的时候便知道关墨岩跟了过来,因着平时这人行为古怪,为了不生事端,她便将脚步放快了些。

    可他还是高估了这人。

    本以为这青天白日他能知道收敛些,不会在外头行为太过,没想他却是丝毫不知她的用意,没两下就走到了她跟前。

    好在此刻离茶园也有些远了,秦疏看他有意同行,便往旁边挪了几步跟他拉开些距离,道:“你不用一直跟着我。”

    关墨岩却是一笑,“我今日的任务本就是照顾你,可不得时刻跟着?”

    方才他一直没说话倒也罢了,这般突然开口,秦疏才听出不对,这声音虽然隔着面具,却还是能听出那嗓音里的沙哑,倒是与沐少棠的情形大为相似。

    她问:“你也感染风寒了?”

    关墨岩先是一愣,可看秦疏眼里并未怀疑,只点了点头,随后将双手抱在胸前,将声音再压低了几分:“一连两日都在那祠堂外守着,不小心着凉了。”

    “你生病了为何还要跟来?”秦疏道,“夫君身边,莫非只有你一人?”

    “三少爷身边,自然不会只有我一个人。”

    关墨岩说,“可上次听说你在此手受了伤,三少爷不放心别人跟来,此事便只能落到我头上来。”

    原来是这样。

    秦疏心想,倒是难为他生着病还要过来执行任务。

    可是……便算是过来执行任务,这面具有必要一直带着吗?

    她干咳了一声,指着他的脸,犹豫道:“可是你这样,很是奇怪。”

    ”奇怪什么?”关墨岩问了一句,随即似是恍然,“哦……三少奶奶说的是这个面具?”

    “其实这面具也不是不可以取下来,除非……”

    秦疏:“除非什么?”

    “除非是被人取下的。三少奶奶若是不想看我戴着,不如,亲自取下来好了。”

    眼下里四下无人,他这话又说得这般暧昧,秦疏终是觉得不妥,她急忙收回视线,继续朝前走着,状似无意开口:“夫君让你过来,只是为了照顾我?”

    昨日沐少棠只说让他过来,倒是没说具体是做什么的,她忍不住嘟囔:“这大可不必的。”

    “谁说大可不必?”关墨岩听到她的小声低语,他忍不住凑近了些,叹道:“方才你就险些摔了。”

    秦疏没想到他竟会如此放肆,她吓得连连后退几步,提醒道:“你说话便说话,不要凑那般近。”

    眼看着秦疏疾步向前走,关墨岩忙跟了上去,他道:“我方才就是开个玩笑,你若是不喜欢,我不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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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两人拿了茶筐回来时,柳愈已然跟那些少年说好了一会采茶的细枝末节,秦疏看关墨岩一一将茶筐送到少年们手中,不由问柳愈:“柳先生可要一起采茶?”

    柳愈颔首,见秦疏已然穿上了蔽膝,不由想起许多以前的事来。

    他第一次采茶,也是秦疏教的。

    方才看秦疏教自己学生采茶时,他便想,原来那一方天地终究还是太窄,将她圈得太紧,如今看她在此处将事情处理得有条不紊,竟是一时生了些恍然。

    可此时毕竟不是感慨的时候,柳愈很快回过神,“此事,我正要同三少奶奶商量。”

    “今日虽说是游学,可这些学子都是来自各地,又入学不久,今日便想借着游学之名让他们各自互相熟络一番,方才我将他们分作了三组,各选了一处采摘,可他们毕竟不懂采茶之道,不知三少奶奶可否帮着照看些?”

    “自是可以。”秦疏想也没想便应道,她转头看了一眼那些已经拿着茶筐跃跃欲试的少年,脑子里不知怎么突然就生了个主意。

    她道:“柳先生一人确实照看不开,不如这样,一会儿我们各带一组,岂不省事了些?”

    她这模样少了几分故意疏远,倒是多了几分以前教他采茶时的俏皮,柳愈眉目笑意难得未及时收敛,点头道:“这样也好。”

    为了让赵涟漪能跟沐少篱到一处去,秦疏将她选好了组,自己本还在犹疑间,忽看见茶田里有个少年正在朝他招手:“姐姐姐姐,来我们这里!”

    秦疏只看了一眼,便认出那是方才讲述采茶时曾几次向她提问道少年,她随手抄了茶筐过去,待过去时,那少年忍不住凑到她跟前来,笑道:“姐姐,先生说今日我们采的茶要放在一起称,哪一组采摘的多便要多记一个学分,你到我们这组来,那我们今日定是能赢了。”

    眼见着另外几个少年也跟着附和,秦疏忍不住笑:“我们采摘的茶叶,不算在你们之中。”

    “啊?”少年如遭雷击,“先生怎能这般?”

    秦疏无奈摇摇头,道:“你们先生想让你们互相熟络,他定是有别的用意,你看别的组都开始采摘了,你们可莫要落了后风。”

    闻言,那说话的少年忙低头一阵忙活,只是他性子急,非但忘了刚刚说的采摘之道,还将许多茶叶混着枯叶全都卷入了手里。

    这样下去他们这组定然是不成的了,秦疏不由上前提醒:“你这样采摘会将许多干枯的叶子采进去,回头清点时,许是要不合格的。”

    她上前将他手里的茶树枝叶握在手里,道:“采茶时不可心急,两只手不能乱了分寸,你想采哪一只,便用手将这支固定着,另外一只手采摘,这样茶枝不会乱晃,也方便了许多。等这支采摘完了,便再去采摘另一支,其实这一棵茶树能采很多茶叶,你将这一棵茶树都采摘完了,别人许是换了好几棵茶树,这样你的时间便也省下了。”

    那少年虽然不是很懂,却依然点头附和:“哇,姐姐你说的很有道理。”

    他学着秦疏的样子去采摘,嘴上却是没闲着,他问秦疏:“姐姐,你方才说话的样子,跟我们先生好像。”

    秦疏哭笑不得:“是吗?”

    少年狂点头,又问她:“姐姐,你跟我们先生之前认识吗?”

    秦疏手下的动作一顿,半晌,她才摇摇头,“你为何这般问?”

    少

    年摇摇头,“不知道,就是感觉。”

    “还有,今日先生同你说话一点也不疏离,跟他平时的样子一点也不像。”

    秦疏一时心头一震,半晌,她才笑道:“或许是因为,我跟你们先生是同乡吧。同乡之间,说话自是要熟络些的。”

    “那倒是。”少年却突然来了劲,“我刚到书院来的时候也很不习惯,也是遇到了同乡才觉得自在些。”

    秦疏点头,怕他一直追问柳愈的事,便顺势扯开了话题:“事因为是同乡,你们今日才到一组的吗?”

    “也不算。”少年说:“我们也不都是同乡,主要是平时算是熟络些,自然便到一组来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疏也想从他这里打听一些关于沐少篱在学院的事,便刻意道:“你们先生让你们互相熟络,不应该是跟不相熟的到一组去才对吗?”

    “那别人我们也不敢去相熟。”少年说罢,探着头往柳愈那边看了看,道:“你看先生旁边那个,他舅舅在大凉做大将军,平日里他都不将我们放在眼里,谁敢去招惹他?”

    又将眼神一瞥:“还有那个,他外公曾是东陵城的知县,他平日里说话总一副官家腔调,也烦得紧。还有,还有那个……”

    说到此处,他突然放低了声音,对秦疏招了招手让她凑近些。

    等秦疏稍稍靠了过去,他才鬼鬼祟祟地指着远处正埋头学着采茶道沐少篱:“他更了不得,他哥哥,据说是东陵城的疯子!”

    “他来书院第一日,他哥哥便带着他在我们书院晃了一圈,生怕别人不认识他似的,可书院里有不少东陵人,都是知道的,他哥哥吓人得很,我们还不得离他远一些?”

    他将此事说得神乎其神,可话才说完,突然又觉得不对,他看了看秦疏,琢磨了半晌,突然问她:“姐姐,刚刚我听先生叫你三少奶奶,那你的夫君……”

    “她的夫君,正是你说的东陵城有名的疯子。”关墨岩百无聊赖蹲在茶田边,阴森森提醒。

    少年闻言,眼睛顿时瞪得圆溜溜,他尴尬地挠挠头,自知说错了话,嘴唇一抿,颇有些不好意思。

    忙碌了半晌,才抄起放在地上的茶筐,“我……我还是去那边摘吧。”

    看他踉踉跄跄跑去一旁,低声与一起跟过去的几个少年私语,秦疏不由摇摇头,一回身,见关墨岩从田岸上跳到茶田里,拍了拍衣摆的泥土,哼道:“小小年纪,倒是聒噪得很。”

    秦疏失笑道:“你无端吓唬他做什么?”

    “我可没吓唬他。”关墨岩两手一摊,“身为三少爷身边的人,听到别人这般说他,我自是要帮他说句话的。”

    这话说的倒也合理。

    秦疏没再多言,只是远远看着沐少篱和赵涟漪的方向,心头却是想起刚刚那少年说的话来。

    那日去东陵书院,沐少棠带着沐少篱进去,到底是为什么?

    原先,她只当是沐少棠嫌他烦,只想早点给他甩到学堂里去,可现在,隐隐又觉得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