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言。

    莫兰大法师走在前面，法杖的尾端轻轻点在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林鬼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两侧的墙壁。

    走廊很长，墙壁上挂着一排排画像。

    画像的尺寸不大，每一幅都嵌在深色的木框里，被擦得一尘不染。

    画像上的人大多年轻。

    有的穿着骑士铠甲，有的披着法师长袍，有的握着长剑，有的握着法杖。

    他们的面容各不相同，有的带着笑意，有的神情严肃，有的目光坚定。

    但每一幅画像的下方，都刻着两行字。

    一行是名字，一行是年份。

    最早的可以追溯到40年前，最近的一幅，画框上的灰尘还没来得及落上。

    林鬼的脚步放缓了一瞬。

    这些照片。

    是历代勇者之征成员的遗照。

    每一幅画像，都代表着一个走进魔神堡垒、再也没有回来的人。

    他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挂着一幅稍大一些的画像。

    画像上是两个人。

    一个身穿铠甲的男人，手握一柄细剑，剑尖指向远方。

    他的侧后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子。

    手中握着一根银色的法杖，面容温和而宁静。

    画像下方刻着一行字。

    “艾伦·冯·格兰贝尔，塞西莉娅。”

    没有年份。

    因为这是唯一一支活着回来的队伍。

    而整支队伍，只回来了两个人。

    无敌勇者艾伦，和初代圣女塞西莉娅。

    林鬼的目光在那幅画像上停了一息，随后收回，继续跟着莫兰向前走。

    走过那条挂满遗照的走廊，拐过一道弯，周围的光线暗了几分。

    莫兰大法师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中回响。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为何要代替那位姑娘，参加勇者之征？”

    林鬼没有犹豫，如实回答。

    “因为和维恩塔主做了交易。”

    “他代替我参加烈阳委托，我代替贝蒂参加勇者之征。”

    “对于我而言，危险程度上，它们都差不多。”

    其实勇者之征对于他而言，算不了什么。

    但估计只有亲自和他一起穿越绝境的人，才会知道这一点。

    莫兰大法师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多问。

    他继续向前走，脚步不急不缓。

    林鬼跟在后面，穿过一道道回廊，越走越深。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莫兰大法师没有回头。

    “虽然勇者之征对贤者的实力并没有太多要求。”

    “只需要掌握漂浮术即可。”

    “但为了打造最合适你的装备，我需要看到你实力的极限。”

    他说着，在一扇石门前停下。

    石门很高，足有两人多高，门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

    莫兰抬起法杖，杖顶的魔晶亮起，封印纹路逐一熄灭。

    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空间比林鬼想象的要大得多。

    一个宽阔的室内训练场。

    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灰色石板，墙壁上布满了防冲击的符文。

    场内零零散散地站着几个人。

    一个矮人，手里握着锻造锤，正对着桌上的一堆矿石念念有词。

    一个穿着炼金围裙的老者，正在调配一瓶泛着绿光的药剂。

    一个年轻女人蹲在角落里，手指在半空中划动，勾勒着一组组符文图案。

    还有一个穿着短衫的中年男人，靠在墙边，双臂抱胸，闭目养神。

    石门开启的声音惊动了他们。

    几个人齐齐抬头，目光越过莫兰大法师，落在了林鬼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好奇。

    莫兰大法师带着林鬼，走进训练场，逐一介绍。

    “这几位，是为勇者之征服务了二十多年的装备大师。”

    “这位是索林·炉火，矮人锻造大师，负责你的护甲的锻造。”

    “这位是药剂大师奥莉薇，负责你的魔法药剂等补给的配置。”

    “这位是符文大师格里高，负责装备上的符文加持。”

    “这位是裁缝师玛尔塔，负责你的法袍和贴身衣物。”

    “还有这位……”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高瘦男人。

    “这位是测试官，卡莱尔。”

    “他负责测试你的实力极限。”

    “他为勇者之征服务了二十多年，能为你挑选出最合适的装备方向。”

    “你的实力极限，由他来测试，最合适不过。”

    林鬼的目光在那位测试官身上停留了一瞬。

    一股熟悉的很微小的气息被他捕捉到。

    随后林鬼的身体一震，略带惊疑地抬头看去。

    这是？？？

    似乎察觉到林鬼的目光。

    那位测试官对他温和地笑着，微微颔首。

    莫兰大法师看着林鬼。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

    他转过身，走向训练场深处的一扇暗门。

    “走吧，去勇者试炼场。”

    莫兰大法师带着林鬼和几位装备大师，穿过训练场深处的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越走越深，空气也越来越闷。

    阶梯两边的墙壁上嵌着一排排发着蓝光的石头，石头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每走过一段，莫兰就停下来，用杖顶的魔晶解开一道封印。

    第一道，蓝光暗下去。

    第二道，墙上一层细密的金属网停止了闪烁。

    第三道，头顶落下一层透明的光幕，在身后合拢。

    林鬼注意到，墙壁上除了这些封印石。

    还刻着很多小符文，每一组都在微微发亮。

    他猜这些符文有的是隔音的，有的是挡气息的，有的是防炼金生物的。

    整条通道像被包了好几层。

    严密的不像话。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莫兰大法师在前面开口解释。

    “勇者试炼场，是勇者和伙伴们磨练实力的地方。”

    “这些保密措施，是为了隐藏出征勇者队伍成员的实力。”

    “之所以这么严密。”

    “是为了防止魔族内奸把情报泄露出去。”

    其实勇者的伙伴选拔过程，也是保密的。

    倒是勇者的选拔是公开的，通过勇者选拔大赛来选。

    因为无论勇者的情报如何，最终都会归到湖中剑的修行上。

    勇者本人的情报，在那把剑面前，就不算什么。

    莫兰大法师继续往前走，安慰道。

    “所以，你大可放心。”

    “在这里，你的情报不会在这里泄露。”

    林鬼古怪地应了一声。

    “是嘛？”

    他余光扫了一眼身侧那位测试官。

    那位测试官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过头来，温和一笑。

    林鬼皱起了眉。